4、第四章 苍苍白发对红妆 过了盛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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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盛夏，立秋后又五日，便是夏清婉和亲的日子。
白露霜降，本该是一派秋意萧条之色。然草木新荣，丝毫未察觉秋的到来。
“秋近江南草未凋，这一草一木，还是这般的绿意盎然。”夏清婉撩开帘子，看了看轿外的景致。
“在往北走，景色就大不同了。北风卷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等公主到时，那里怕是早已白雪纷飞了。”
说话的少年便是冯子云，皇上钦点的和亲使者，护送夏清婉去周国，保其安全。
“这一路上，就有劳将军了，只是不知，大队要走多久？”
“公主客气了，这是未将份内之事，按此速度，两月之内应该可达。”冯子云拉了一下手里的缰绳，让马合上轿撵的速度。
“两个月。将军返朝少则也需半月，如此耽搁这么久。只怕忍冬得怪罪我了。”夏清婉说完，明眸一笑。
冯子云没料到夏清婉会这么一说，神色一窘，只得讪讪一笑。
日行夜宿，队伍浩浩荡荡地走近一个月。到了肃陕边境，天色渐黑。冯子云早已令人搭好了帐篷，请了夏清婉过去。
肃宁境内，三步一戈壁，五步一大山。想找户人家都难，更别说这数千人的落脚之所了。故而只能就地扎营，方可歇息。
“这几日委屈公主了，等过了一带，就好些了。”
“将军言重了，有住有吃，又有这些子书解闷，哪里委屈了。”夏清婉拎着衣裙下了轿撵。
到营地时，果见大小帐篷围了一圈，将士们生火的生火，煮饭的煮饭。一派军营景象。夏清婉自小在深宫里，从未见过这等场景，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儿比不得中原，天色一黑，寒气就下来了，公主快请进帐歇息吧。”冯子云吩咐一旁的侍女，扶了夏清婉进去。
夏清婉进帐后，便脱去了沉重的礼服，换了一身常服。一袭淡绿色的长裙，束上一条鹅黄腰带，再以金黄宫绦坠上玉佩压住裙摆。这样的装束，简单而不失贵气。
换好衣服后，她随手拿了一本书，歪在榻上看了起来。
冯子云怕她路上闲闷，不知从哪弄了些诗词歌赋给她解闷。一翻开，便看到了苏轼那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夏清婉不由地笑出声，“如此高雅，怕只有他苏东坡了。”
正看着，便有侍女上前传话， “公主，冯将军送晚膳来了。”
“请他进来。”
冯子云刚一进来，就见得夏清婉这身家常打扮，斜在榻上看书，一时惊住了，“公主，您这是？”
夏清婉已知他是指自己的衣着，忙笑道:“礼服太重，拘束大半月了。行动也不方便。索性换了下来，待抵达时在换也不迟。”一面说着，一面吩咐侍女看座。
冯子云常年在军营，身旁出出进进，都是清一色的大男人。从未与异性女子独处过，虽与邱忍冬定了亲，然也只在画像上看过几眼，不曾相处过。
如今这般光景，不由得拘谨起来。整个人正襟危坐，如同雕塑般，好不自在。
“将军可曾用过晚膳了？”夏清婉令侍女将晚膳放在桌案上，合上书，走了过来。
“用过了，公主。”
夏清婉点了点头，坐到桌前，侍女忙上前伺候。
冯子云想，他是不是该告退了，但公主没吩咐他能辞退吗。想了半天，方不着边地问了一句，“公主，似乎很爱看诗词？！”
“嗯？！”
“未将方才在帐外，仿佛听到公主提了一句苏东坡。”
夏清婉莞尔一笑，“看到了一句东坡先生咏海棠的句子，‘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先生当真童趣得可爱。”
“东坡先生甚爱海棠，这到让未将想起先生调侃好友张先时，所做得一首打油诗了，‘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话一出口方觉不对劲，忙俯身赔罪，“公主恕罪。未将失言了！”
夏清婉轻笑出声，“我方才还说东坡先生童趣得紧，不曾想将军也如此诙谐。本就是苍苍白发对红颜，将军哪里失言了。”
正说着，忽听得帐外一阵混乱，依稀能听到兵刃相博的声响。
冯子云神色一紧，“蹭”得一声挥袍起身，冲出帐外。
“何事慌乱？！”
“禀将军，不知哪来的一帮劫匪，趁夜偷袭我营。”
“劫匪！来了多少人马？！”
“看其阵势，多于我军一倍不止。”
冯子云眉头一蹙，这么多？！劫匪他倒不怕，他只怕是……
“保护好公主。”他没有往后想，低声吩咐几位手下守在夏清婉帐外，自己则带着一帮人冲了过去。
夏清婉似乎也料到了些，在看那帮正在酣战的匪徒，杀气腾腾，身手敏捷。怕不是一般的劫匪。
那只能是……劫亲者？！
夏清婉不寒而栗，若是那样，她死无葬身之地。
“公主请回帐歇息，刀剑无情，若伤了公主，属下无法向冯将军交代。”
夏清婉应了一声，转身进帐。坐立不安，帐外的厮杀声愈来愈大。
看着侍女们个个吓得战战兢兢，花容失色。夏清婉叹了一口气，她太清楚这些妙龄女子落到劫匪手中会是什么个后果。
这样的担心，让她坐立不安。突得一阵凉风，冯子云大步流星地冲进帐来。神色焦虑，战袍上血迹斑斑，“公主，快随未将走。”
看此情形，夏清婉已确定那帮人就是劫亲者。
冯子云见她未动，也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把拉过她，便往帐外走。冯子云护着她，一路斩杀，方到了大营的边角。
龙副官已牵着马候在那里，冯子云拉过夏清婉，道，“快上马，从这一直往北，便是周国境内，公书文牒我已交给龙副官，他护送公主前往周国。”
夏清婉一听，已知不妙，忙拉住他，“你这是何意，将我托付别人，只身去送死吗？你别忘了，忍冬还在等你呢，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她怎么办？！要走你走！他们劫的是我，我留下！”
冯子云急得满头是汗，“公主不要为难未将了，公主若被劫，末将即便回去也是个死，凭白还连累了邱小姐。末将是个将军，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就请公主成全末将！”
夏清婉深吸了一口气，“我若被劫，和亲作废。两国又将干戈四起，那时正是用人之际，父皇怎会杀你。将军还是快些走，来日方长。”
冯子云见软磨不通，只能来硬的了，“公主，得罪了。”说着，一把揽过她的腰，欲将她抱上马背。
夏清婉见势，慌了。她不能让他去送死，她得替忍冬保住他。
情急之下，她抽出了他腰间的长剑，抵在自己的颈间。
“公主！”冯子云和龙副官大惊。
冯子云更是惊得身子都凉了一半，“公主，这又是何苦啊？！末将受皇命保护你，你若出了差池，末将岂能苟活！”
“走不走？！”夏清婉握剑的手，加重了几分力度。
几丝鲜红的血液，从她白皙的脖颈上溢了出来。月光下她那双眸子是那样的毅然。
冯子云万般无奈，大声呵了一句，“走！”
方带了龙副官，翻身上马，扬鞭远去。
又是一个大营，大大小小的帐篷围了数百里。通明的灯火照亮了四周的戈壁沙丘，远远望去仿佛黑暗中的悬着的一座宫殿。
夏清婉被俘后，便被撂在一间昏暗窄小的帐蓬内，四下无一人，重兵防守在帐外。
夏清婉想他们劫她的目的不外乎两个，破坏两国和亲，令两国兵戎相见，坐收渔利。亦或者挟持她要挟父皇或大周。
若是后者她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前者她必死无疑。即便他们不动手杀她，身心的屈辱也能将她折磨至死。
可不管是哪一种，总得有些动静啊，这么干晾着是何意。
她正焦急等待时，突听得帐外有人在说话。是方才劫她的将领。
“如何？！告知王爷没？！王爷如何吩咐，人怎么处置？！”
“王爷说他没兴趣。任由兄弟们处置！”
那人一惊，“王爷这是转了性了。不近女色了？！”
“王爷什么时候缺过女人，王府
内美眷如云，个个绝色。哪里还用得着渔色。”
“如此，岂不便宜弟兄们。”
接着便是一阵放肆的大笑。
夏清婉听到这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听说掳了位和亲公主，大哥竟没兴趣，我来瞧瞧，人呢？！”
见到来人，两人脸上笑容一僵，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少将军！”
谁不知道这位少将军，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但凡是有些姿色的女人，都不会放过，何况这位公主。
两人面面相觑一番，无奈只能领了他进去。
刚一进帐，只觉得一股子血腥味扑面而来，夏请婉倒在一汪血泊中，腹上赫然插着把短刀，殷红的血液汩汩而出。
“糊涂东西，这劳什子怎么能留在帐内，这不是给她机会自戕么！”萧瑜一面责骂，一面用目光打量夏清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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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杏眉紧蹙，细喘吟吟，直摇头扼腕，“啧啧，可惜了这么个美人胚子，性格如此刚烈，好生葬了吧。”
左右侍从得命进来，抬了夏清婉出去。
“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苍苍白发对红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