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起初不经意的胡斐与程灵素 暗恋能够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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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医大的建校史能追到前朝，所以学生宿舍区老、破、鬼影重重是必然的。程灵素的宿舍还是老式的筒子楼款式。每一学年过后，南北两个朝向的学生就要对调一次宿舍。程灵素见温青青宁可把自行车停在老远处的大太阳底下暴晒，也不愿停在对面拐角处的树荫下，说了句真是有毛病。其实也不怪温青青，之前某个晚上她好好的站在拐角处等程灵素，遇到程灵素的舍友学姐路过，双方寒暄几句，温青青照例问要去那儿，学姐咬着火腿肠说马上要考试所以去福尔马林池里弄了几个样本解剖来着。怪只怪温青青又废话问福尔马林池在哪里。被告知还就在温青青站立位置的下面。温青青顿时头皮发麻，从此不愿再踏上那人鬼解界，哪怕是罡气正浓的午后。
程灵素带着温青青在宿管阿姨处登记后就上楼。温青青推开门被被好生吓着，她没想到能看见胡斐坐在程灵素的床上玩手机。胡斐见温青青后，又开饮料又递水果，俨然一副男主人姿态。闲扯几句后温青青得知胡斐因为学院有篮球赛所以暂时没回家。果然，那女人还是为了胡斐才留下来的，温青青暗自感叹。等她喝完饮料，却瞥见胡斐胳膊后撑坐在床板上，程灵素几乎是偎依在胡斐的胸膛口，拿起胡斐的手机翻看，更窃窃耳语暗香浮动，温青青忍住笑的很贼的脸部肌肉，掏出手机给程灵素发了一条消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但见程灵素眉目含笑，杏眼桃花，居然把这条公然分享给胡斐看，两人暧昧对笑，又向温青青投去意味深长的表情，温青青抽搐的嘴角中流露出女大不中留，胳膊肘朝外拐，就我一个是外人等系列怨尤。其实何止是为了胡斐而暑假留校呢，程灵素之所以来金陵医大，也是因为胡斐。
那还是高一的早春季节，程灵素记得是个下午，他们班在随堂测验。埋头做题时听到教室外走廊里有篮球击地的声响一路过来，然后出现在窗外的是一个穿篮球服的高个男孩。程灵素只是无意间抬头，阳光明媚而慵懒，余辉洒在那个男孩略有肌肉的侧影上，她的目光不期与男孩臂膀上映衬成铜色的肱二头肌线条相遇。那男孩子把篮球夹在腋下，拖沓的脚步带出青春期少男某种固有的拽劲儿，周身散发运动后汗水以及荷尔蒙混合的浓烈味道。程灵素停了笔尖，目送男孩从后窗晃到前窗，直至消失，那一刻她一贯沉静的面容有些微妙的舒展。程灵素把眼光放到更远处出神了几秒钟，才重新收回来低头书写。这不过是个寻常的望野眼，却一个帧幅都不拉被后座的温青青看在眼里。接连几天，男孩出现时程灵素的目光必定准随，也必定落在温青青的眼中。
高中三年程灵素他们摊上的班主任是定逸老师，全校著名的早恋杀手，最擅长躲在学校外小弄堂里抓手拉手的男女同学现行。因此好学生程灵素必须将心思实藏得很深。如果不是温青青鸡贼，内敛如她绝不会让人知晓。但如果没有温青青，除了暗恋她却也什么都做不了。温青青人高腿长劲儿大，尽管耐力很差，进校之后也入选了篮球队。某节体育课上，篮球队练习三步上篮，温青青小跑过去捡球，见程灵素单薄的身影靠在双杠边，似是漫不经心看体育特长生们练习长跑，但温青青了然，她眼中只有一人。温青青绕道程灵素身旁，耳语了一句：“那人叫胡斐，高三（2）班的体育特长生。校篮球队的中锋。”程灵素到底慌乱了，只好低下头推眼镜来掩饰失态，才抬头却看见温青青带着得意和狡黠，笑声豪放着奔回篮球场。。
多少次放学后结伴回家的路上，温青青把打听来有关胡斐的消息告诉给程灵素，包括高考后被录取的院校。两年后等到自己年级填报高考志愿时，温青青发现程灵素的本一第一志愿是金陵医大，要知道程灵素成绩不错，完全能去更好的高校，只因为金陵医大离胡斐所在的体育教育学院最近。李义山有诗云“青鸟殷勤为探看”，温青青高中三年可不单只做程灵素的青鸟。那年头喜欢看篮球的女生多半是受扶桑漫画《灌篮高手》的影响，喜欢看足球的女生则大多因为欧罗巴洲的欧文、托蒂、小贝等众帅哥，总之女生看球多是去花痴色相的。高中能在球场上耍帅的的男生，身后从不缺花痴学姐学妹们，所以混在篮球队的温青青就成了姑娘们打听帅哥消息的最佳信使，为此还闹过一则乌龙绯闻。温青青主要消息来源是男队的宝树，同时也是胡斐的寄宿舍友。宝树属于男人中的八婆，所以对温青青倒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两人在一起切磋多了，难免落在宝树的班主任平四老师眼中。某天平四老师就把两人召去谈话，无外乎让男女同学不要早恋，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高考第一。温青青满肚冤屈还没吐，宝树却是个软蛋，立马招供说温青青不过是向他打听胡斐的事儿，与他无关。平老师软硬兼施威逼利诱让温青青到此为止，承诺暂时不去告诉班主任定逸老师，但要温青青同学自己把握好男女生相处的关系。温青青顿时变身为窦娥，就差穿红白水衣反剪双手披枷锁跪唱“天也你错勘贤愚枉为天！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而平四老师意味深长的眼神让温青青分明感觉自己已经沦落为宫斗剧中心计又矫情的小贱人。温青青怨愤无比，但总不能和宝树一个德行再招出程灵素，只好沉默领罪。从此对宝树，温青青是不给好脸色的。有一次，温青青从教务处领了一捆书哼哧哼哧地走着，看见对面的宝树，照旧给了他一记白眼，宝树一声不响接过书拎上楼，放在他们教室外的墙角，怯生生看了温青青一眼扭头离开。温青青叹了口气，虽然后来几年她还是不怎么搭理宝树，毕业典礼上两个人到底是相视一笑泯恩仇。
每个大学周围肯定有条僻静的巷子，须待华灯初上时分方显示兴旺。摊主们在三轮“马自达”改造的简易厨具上，热火朝天地烹饪美味。金陵城三伏天的晚餐总少不了小龙虾、炒螺蛳和酸菜鱼，以至于回家路上温青青的鼻子里还能闻到吸附在T恤上的十三香味。那天胡斐做东请了顿饭，饭局似乎有些谢媒的意味。饭后程灵素让胡斐护送温青青回宿舍。夜色依然闷热，偶尔吹起的风也化不开这种湿腻的感觉。相比程灵素的矜持，温青青反而能和胡斐没心没肺。昏黄的路灯下，两个T恤外加七分裤和运动鞋的高大男女蹬着车沿一向治安欠佳的鱼苗塘街骑行，外露的霸气自然震慑着路边的小流氓不敢靠近。两个人边骑边闲扯。
“温青青，前段吃烧烤时宝树还问起你来着。”
“呸，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有啥好问的。”
“他女朋友被人撬了。又单着呢。高中时候你两不挺好的么？”
“哎呦胡大爷，别提妹子的伤心往事好不好。再说就宝树软捏捏的德行，不被甩才稀奇。”温青青以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语气谈论昔日绯闻男友，她侧转头看到胡斐粗犷的脸上居然闪烁起拉媒保纤的意味，浑身一个哆嗦，嫌弃无比的说：“您老省省吧，我和宝树不合适。”可怜的宝树，此刻正跌落在失恋最内伤的阶段，又无辜被虚拟抛弃了一次。
胡斐见状，也就呵呵笑着带过次话题。当年承谢平四老师的“关怀”以及宝树的“坦白”，胡斐知道了温青青的存在，甚至向人打听起她。温青青赶紧陈清也不过是受人之托，对胡斐可没别的意思。两人脾气挺对路，一来二去倒也有些交情。没认哥哥妹妹，没搞红颜蓝颜，因为温青青深知胡斐是闺蜜心仪的男人，与胡斐的交往需要保持距离。南京后她还很热衷拉着程灵素参加校友饭局和老乡会，让胡斐和程灵素多接触。但温青青的印象里，闺蜜在胡斐面前依然很矜持，矜持到温青青跟着上火着急。
这死女人，什么都藏在心里，连谈恋爱了也不告诉我。温青青觉得自己真当成了局外人，有些不爽。但程灵素就是这种闷骚性格，没得治。从程灵素那儿挖不到新闻，转手从胡斐这儿挖也是一样的。温青青自然不肯放过两人的交往史。胡斐还挺实诚，告诉温青青他和程灵素是因为一场篮球赛开始的。
篮球赛？这时候她倒想起考试前听程灵素说起过，胡斐学校的篮球队和医大篮球队有场友谊赛。但却也猜不出按着程灵素的性格，会做出什么样举动能引起胡斐的注意，反正不会是穿着紧身热裤大跳拉拉队舞。
那天程灵素还像往常一样站在外围静静地看球。比起初见时刻，大三的胡斐成熟不少，对待女孩子也不像以前那么耍酷。热身时候看见人群里的程灵素，还主动打了个招呼。程灵素觉得脸颊顿时有些热。比赛进行到后半程，胡斐抢篮板，被医大队的田归农用手肘打脸，摔在地上，鼻血直流。全场嘘声一片，程灵素也下意识惊叫了声往前走去，但到底还是停留在观众区域。体教院队的心砚等人带着杀气逼近田归农，田归农队里的商宝振、石万嗔也不甘示弱叉腰拦在前面，两队人马开始推搡，一场肉搏一触即发。或许是希波格拉底誓言的力量，程灵素终于越过摩拳擦掌的两队队员，走到胡斐身旁帮他止血疗伤，让两队人马都愣了神。胡斐原本疼的眼前一片黑，任人抬到一旁又七手八脚捏住鼻子，直到冰凉的感觉从脸颊、后颈还有额头传来，才渐渐恢复知觉，睁开眼睛，看见程灵素蹲在自己面前，握着冰镇饮料瓶垫在自己后脖子处。胡斐一跃而起，下意识握住程灵素的手腕道谢。本意只是想移开她的手，但那瞬间，程灵素脸庞浮动的绯红让他的心跳有些轻微节奏紊乱。周围哄声四起，程灵素极为尴尬的跑开。胡斐对那些吹口哨嘘他的队员每人推一把，也赶紧跑回球场中央，却忍不住向观众外围张望和追索那个有些单薄的身影。女孩衬衣上别了朵新鲜的白兰花，清香丝丝萦萦的，仿佛依然幽浮在鼻尖。
“哇塞，小妮子够浪漫的呀。”温青青惊呼起来，正当她继续幻想那一见钟情的场面时，胡斐的话倒是越来越不浪漫。
“之后兄弟们一直哄说我两挺合适，而且我都快大四了还没正经谈过女朋友。那天在兄弟们的劝说下，于是我喝了点酒，就跑灵素楼下，把她叫下来，问她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她点头答应了，然后我们就在一起。”胡斐继续实话实说，也没发觉听众的附和声渐渐没了。
到达宿舍区小铁门前，胡斐跨车停下，转身准备和温青青道别。温青青此刻被门口合欢树的浓影遮住身形，看不清面目，却意外地叹了口气，严肃而且凝重。她走近胡斐，伸长手臂拍了拍胡斐的肩膀，郑重其事的说：“灵素是个好女孩，老大你真的要认真对待他。”她把认真两个字说的很重。对于温青青突变的严肃，胡斐有些不知所措，不大自在地挠头说好。
直觉这种大杀器，上帝将其安放在女性基因内，哪怕是未开化少女，依然能从男人细小的迟疑、心不在焉上精准获取情报，女性的大数据时代与生俱来。温青青认为胡斐对待爱情有些草率，起码和程灵素多年的付出并不在同一水准上。在她看来一时的寂寞和长久单身对恋爱的渴望似乎容易让选择变得盲目，但是男女感情这种事儿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唉，对着胡斐骑车远去的背影温青青忍不住再叹息一声。她多少明白，胡斐并没懂。真懂时，却已是当年枉然罢了。
其实胡斐对灵素不错，两个人看起来蛮恩爱，爱情怎么开始或许并不重要。温青青自我安慰，顿觉安心不少。只是又有些失落，医学院对学生的福利待遇好，大小节假日金陵医大食堂总有发送大排、鸡腿之类的美食，以往程灵素打个电话温青青就来蹭吃，今后怕是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不过想到自己再熬两天就能回江南老家享受空调和冰镇西瓜，她又立刻变得很愉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起初不经意的胡斐与程灵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