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区无战事》良家文青

2、再见我的学长们（1） 毕业离别宴

　　六月下旬，暑热，老生离校。昨晚霍青桐带着舍友、拎着老家特产伊利大曲，赴学姐李莫愁在“天府”的离别宴。“天府”是学校周围夹在大排档和路边摊中少数能被称之为饭店的吃饭地儿。那天饭店里上下两层一桌桌全是即将离校的老生，服务员忙着搬酒开酒。忙不过来，老生们就自己动手一箱一箱搬。酒见底了，于是砸杯子、甩酒瓶又掀起新高潮。闹到10来点，地板上椅子上已经躺了或挂着好几号人。服务员干脆躲在柜台后，免得被四溅的玻璃碴子划伤，或是无辜挨上正在肉搏众人的飞拳。霍青桐那天拎着酒瓶很来劲儿，临走时还歪歪斜斜踢开啤酒瓶，磬铃哐啷一路走过去勾着李莫愁的肩膀，掏心挖肺不住地感谢师姐这一年里对他们班，特别是他们宿舍几个姐妹的关照，说完就闷了满杯的伊利大曲，又扯来温青青和仪琳，一遍遍说明早无论如何要送师姐的火车。不过长醉之后第二天早晨倒是温青青头一个头疼脑涨地爬下床喊醒大伙儿。霍青桐宿醉的厉害，杨不悔和仪琳轮番摇胳膊拍脸都不管用，最后还是靠温青青从阳台上摘下挂衣叉，施展容嬷嬷术对霍青桐猛扎了几下，顺利叫起。早上六点多，李莫愁的男朋友陆展元叫了辆黑长安，装载行李和霍青桐他们四个往火车站去。车站里送别李莫愁的人不算多，昨晚上许诺十里长亭相送的人，多半没来。自然也不见执手相看泪眼的场景，因为陆展元要送李莫愁一同去松江县。进站的闸门开启，人拥挤着往前，还需顾忌行李，甚至来不及回头说声再见，更来不及矫情地伤离别。校园红人李莫愁就如此这般离开了金陵城，消失在火车站的骚乱中。
　　陆展元原准备掏钱给黑车师傅让送霍青桐他们回校，温青青替陆师兄省钱，强烈推辞，坚持要公交车回去。回到汉中门大街西，使劲儿克服猛刹车的惯性蹦下公交，火炉之城骄阳烫脸。杨不悔赶紧撑开遮阳伞，尽量把自个儿缩在温青青高大的影子里亦步亦趋。公交车放出一阵黑灰屁便扬长而去，站台外早点摊前的众人倒是习以为常。霍青桐跨到摊前要了两肉包，并照常给仪琳点了糍饭团，温青青是普通鸡蛋煎饼，杨不悔是不要鸡蛋要两根油条不要葱花和海带但豆芽要多些的VIP煎饼。温青青递过煎饼，杨不悔小心翼翼伸出手，刚离开伞的庇护，一阵火辣照射刺地她立马收手，于是继续躲在伞后对温青青娇嗔道：你走近些嘛。温青青无奈把煎饼递进伞底，嫌弃了句：“Vampire（吸血鬼）”。进了大学温青青也学会去网吧包夜看片，从《刀锋战士》里头学到这词儿也活学活用。杨不悔得意的翻个白眼。霍青桐手一挥:“绿灯了赶紧过马路”。温青青立马飘移到马路中间，庇护的影子没了，杨不悔只好紧握小伞快步撵上。
　　迈进通往宿舍区的小铁皮门，霍青桐从门卫室外的角落推出自行车，其余仨异口同声问她干啥去，霍青桐回答道去培训机构安排的英语四级考点探路。仪琳惊异地瞪大眼睛说：“老大你什么时候报了外面的四级考试啊？”温青青颇带忧郁的说：“我们学校也不靠四级证书发学位学历，你弄个外面颁发的四级证书，怎么看都怎么觉得假”。学院的确不需要四级证书来拿学历学位证，但找工作时需要这玩意撑场面。不少高年级学生实在考不出，就去外面的培训机构报名以便花钱找□□，所以见一正规大学的学生持非本学校颁发的四六级证书，多半有假。杨不悔也在伞下出言附和。“你们懂什么？”霍青桐嗤之以鼻：“我提前考四级不就是为了下学期可以报学校的六级么。”“靠，你强。”被伞罩住五官的杨不悔替其余两位发出由衷的赞叹。学院有个规定，学生只有到了大二才允许报名参加四六级考试，而且在他们那个年代四、六级居然是同一时刻开考的，也不像几年后分才会分上下午两个时段。温青青她们眼皮子浅，就知道按部就班。但不安分的霍青桐则不会按常理出牌的。无怪乎李莫愁这么器重她，临走前还重点培养一把。

作者有话说

　　我的学院当年均会指派高年级学长担任大一学生的辅导员。李莫愁的原型是我的辅导员，但故事却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