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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游戏人间 她经历了一 ...

  •   很快,房子租定了。换了个畅亮自由的环境,鸣筝的心情也舒畅了许多。用了半个月功夫用心挑选,细致比价,将屋子重新布置了一番。盛明也很满意。那些天里,每到晚上她就把帐本拿给他看,大到家电家具,小到一盆盆栽,一只茶杯垫,罗列整齐而细致。他总是敷衍看一眼便丢开了,夸她会过日子。最后一次他笑着说,他不想她变成一个操心而琐碎的记帐婆,宁愿她把心思花在吃喝玩乐上。鸣筝听了也一笑。这么些年窘困的日子下来,她已经忘记了怎样游戏玩乐,她许多的欢乐都是从省钱里得来的。可是,花钱可以随意,不用一分一角的算计,是一件更快乐的事情。她从此便把帐本丢开了。

      鸣筝原本要早起给盛明做早饭,他拒绝了,说在公司食堂吃一样,说他喜欢看她在床上憨睡的样子。鸣筝只好听其自便。他每天早上起来都轻身轻脚的,她睡得憨沉,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几次听见门锁的啪嗒声。
      渐渐的,她习惯了睡懒觉。有时一觉醒来竟然已经十点多,而从前这个时间,她已经忙碌了小半天。悠悠闲闲地吃过早饭,开始收拾屋子。屋里的东西越积越多,收拾起来也够忙碌一阵。然后便是看电视,上网。她不多出门,外面的世界不知何时突然变得虚幻轻飘起来,只有在这个房子里,她才觉得自然而真实。

      这天清晨鸣筝正睡着,盛明忽然在她的脚底挠痒痒,她一蹬脚醒了。盛明把帘子一拉,笑道:“懒虫还睡,都几点了!”
      鸣筝揉了揉眼睛:“你怎么还没走?”
      他站在床前道:“不去了,今天陪你进城玩玩。”
      鸣筝迟疑道:“行么,你请假了?”
      “请假?”盛明呵呵笑起来,“这倒是个新鲜词儿!你说我该向谁请呢?”
      鸣筝才反应过来,嘟哝道:“人家刚睡醒!”
      “嗯,我知道。快起来吧,早饭我做好了。”
      鸣筝诧异道:“你还会做饭?”
      盛明笑道:“是呀,连我自己都有些惊奇。”
      鸣筝穿衣出去,果然看见桌子上摆了两碗粥,四只煎蛋。盛明得意地道:“怎么样?”
      粥煮得稠粘绵密,看上去还不错。鸣筝尝了一口粥,忽然皱眉道:“怎么有股子糊味儿?”
      盛明支支吾吾:“有,有吗?”
      鸣筝把粥往他面前一送:“你自己尝!”
      盛明便笑起来:“都怪锅不好,粘米粒,糊了一点点。我盛的时候很小心的,应该不要紧。”
      鸣筝一笑,放下粥又尝了一口煎蛋,点了点头:“这个还不错。”
      盛明又得意起来。鸣筝去厨房取咸菜,忽然看见垃圾桶里几只黑糊的东西,吓了一跳,叫道:“这是什么东西?”
      盛明跑进来看了一眼,笑道:“实验废品。”
      鸣筝瞪着他,才明白是煎坏的鸡蛋。

      鸣筝穿了件银灰色的薄呢大衣,临出门时犹豫着带了一副耳环。耳环是网购来的,太阳下熠熠闪光。
      盛明已等在车里。车门开着,她坐进去。他并不开车,只异样地看着她。
      她知道是因为那副耳环的缘故。她催道:“看什么看,快开车呀!”
      盛明一笑:“你要不要回去换双鞋子,高跟鞋走路太累。”
      “可高跟鞋和耳环才相配呀!”
      盛明凑过去道:“说实话,你带耳环真漂亮。我想吻你,可又怕你像上次一样咬我。”
      鸣筝脸一烫,知道他说的是车里给照片那回,那时,她还在极力逃避他。她岔开道:“你还说,那张照片是不是已经被你弄丢了?我只有一张,丢了可再没了!”
      盛明一笑:“你这么不信任我?”他掏出钱夹扔到她怀里,“你自己瞧!”
      鸣筝打开钱夹看到了那张照片,蹙眉道:“怎么还夹在这里!”
      她去抽,盛明一下子夺过来:“别动!我喜欢这张照片,看着它我就会想起少年许多事。”
      鸣筝不以为然:“看着我的照片怎么会想起你的事!”
      “我会想起少年时暗恋过的那些个女孩子,想起那些埋藏在心里的纯净的情感。你知道吗,照片上的你,就像所有她们的化身一样。”
      鸣筝一顿,两只胳膊忽然捶打过去:“呸,我才不要做什么化身!原来你当时就这么坏,暗恋一个还不够,还那些个!不知羞,还要拿来说嘴!”
      盛明笑着招架道:“我暗恋那些个,都是因为当时没有遇见你。如果能遇见你,当然就只有你一个了!”
      “我才不信,你天生的花花肠子!”
      鸣筝不停手,盛明笑道:“别打了,我要开车了,再打就出事故了!”
      盛明启动了车子,鸣筝才停下手来。

      到了扬州,游了古运河,个园,吃过饭又去瘦西湖。一路走下去到了小红桥,鸣筝便开始喊累。盛明道:“你不该穿高跟鞋的。”
      “可高跟鞋和耳环才相配呀!” 鸣筝坚持道。
      “那怎么办,要么我抱你?”盛明笑道。
      鸣筝啐道:“我又不是一岁孩子,要你抱!走慢些便罢!”
      走在桥上时鸣筝的鞋跟忽然卡了进去,不禁哎呀一声。盛明见状笑起来,鸣筝嗔道:“笑什么,赶紧帮我拔出来呀!”
      盛明弯腰帮她拔出来。可没走几步又卡了进去,鸣筝索性把脚褪出来自己去拔,盛明便在一旁喊加油,引得旁边经过的一对老年夫妇笑起来,道:“瞧这对小夫妻,真有意思!”
      盛明听了哈哈笑起来。鸣筝拿眼去瞪他,他道:“你凶巴巴地做什么了,我说了你不该穿高跟鞋,可你说‘高跟鞋和耳环才相配呀’!” 他细着嗓子学鸣筝道。
      鸣筝提着鞋子追着打过去,喊道:“我看你就是幸灾乐祸!”
      盛明回头便跑,匆忙间脚下一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回轮到鸣筝笑了,呵呵地笑弯了腰。盛明停下来,望着她忽然道:“你笑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
      鸣筝笑道:“是变丑了吗?”
      盛明一笑:“湖水就在脚下,为什么不自己照照呢?”
      “哼,我可不想顾影自怜!”
      鸣筝收敛笑容,穿上鞋子小心翼翼走下桥。前面有一张木椅,她走过去坐下来。盛明也跟过来坐下,瞅着她笑道:“想不到我和你有夫妻相。”
      鸣筝哼了一声:“谁和你有夫妻相,我这辈子再不结婚了!”
      盛明盯着她道:“真的?和我也不吗”
      他的眼光那样犀利,仿佛要逼出她的谎来。她并不是不想和他结婚,而是她觉得和他结婚是一件遥遥无期的事情,既然遥遥无期,不如索性断了念头。不去希望,也就不会失望。一辈子很短,爱也很短,恨也很短,执着前途不如暂且游戏!虽然这么想着,可她的心情瞬间还是黯淡下来。她抬起头来,迷惘地望着那片沉沉的湖水。
      盛明并不追问,只道:“你想什么呢?”
      鸣筝忽然叹了口气:“寻寻觅觅,可树是赤裸的,无花也无草,我觉得我今天什么都没有寻到。”
      “有道是‘烟花三月下扬州’,现在是寒冬腊月,感觉当然要差一些。等明年春天咱们再来,一定会是另一番风景。”
      “明年春天?”她喃喃道。那是一个多么遥远的日期,经过那场人生中突如其来的变故之后,她已经不习惯于想象当下之外的事情,或者说不敢。“明年的事交付明年,现在我只觉得冷冷清清。”
      盛明觉察出她突然的消沉并不是为了眼前景色。“你怎么了?”
      “没怎么。”
      “那为什么忽然有些伤感?”
      “有吗?”
      “嗯。”他点点头,顿了顿又道:“你现在这副神情,有点像‘为赋新辞强说愁’。”
      鸣筝扭头道:“你是说我吃饱了撑的用伤感忧郁来消遣?”
      盛明一笑:“至少我不觉得你有伤感的理由。”他有些不能忍受她突然而至的莫名的低沉。
      是吗?她经历了一个背叛的父亲,一个背叛的丈夫,现在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未卜的感情,他却说她没有伤感的理由!她忍不住反唇相讥:“也许你觉得我现在有你这么一座靠山,不愁生计,应该是满足的!可是对不起,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盛明半晌无语,最后笑道:“我带你出来是玩乐的,没想到倒引出了你的伤感,这让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我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惩罚。”
      鸣筝淡淡一笑:“惩罚就免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吧。”

      黄昏降临。车内,两人沉默着。开了一截,经过运河时,河面竟现出落日。盛明连忙减速,道:“你看,现在的扬州城该是美丽的吧?”
      没有答复,他扭头,看见鸣筝竟悄然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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