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戒》川儿

3、强嫁 “我还以为

　　鸣筝母亲玉爱忽然打来电话说生病了，叫鸣筝回去。鸣筝思前想后带上了诉喜。玉爱本不同意她在外飘泊，一直催她回去，所以当地找男友的事，她一定是不赞成的。可是她相信，如果玉爱见了诉喜本人，一定会喜欢。到时候，有什么话便好说了。
　　鸣筝家在清远市近郊，她推门进去却看见玉爱端坐在沙发上喝茶水，不由一愣，这和想象中的景象完全不合，她诧异道：“妈，你的病好了？”
　　玉爱看着诉喜却诧异犹甚，含糊地“嗯”了一声。
　　诉喜拎着一大包东西还没放下，先毕恭毕敬地喊了声“阿姨”，玉爱略一点头，算是答应了。鸣筝看不过，接过东西放下道：“走得怪累的，坐下歇会儿！”
　　鸣筝转身上楼，走到拐弯处从栏干探出头来喊道：“妈，我的拖鞋放哪儿了，给我找找！”
　　玉爱也正想找机会向鸣筝问个清楚，应了一声，跟上楼来。
　　玉爱进来掩上门，鸣筝正想说什么，玉爱先气道：“他是谁？”
　　“金诉喜！”
　　“我没问他叫什么，我问他是什么人？”
　　鸣筝本就怪玉爱谎称病，刚才又如此怠慢诉喜，心里也存了一肚子气，直道：“我男朋友！”
　　“你长本事了，学会先斩后奏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商量，不声不响地先带个大活人回来！”
　　鸣筝憋红了脸道：“我没您的本事，来这么一手把女儿诓回家！”
　　“我诓你？我若不说病得下不了床，你大小姐会回来吗？”
　　“你说吧，到底什么事？”
　　其实玉爱不说，鸣筝心里已经猜到八分。果然玉爱道：“叫你回来是正经有事。前几天你郑姨电话上说起她侄子，也是大学刚毕业，知书达理，模样也端正，分在清远市审记局。你郑姨不是外人，知根知底，我当下就答应了，说好明天见面。还说只要你答应了，工作的事他们那边会想办法。”
　　“我不去，你答应的你自己去！”
　　“你这叫什么话！没病也要被你气出病来！我丑话说在先，楼下那个，你甭想！”
　　“哼，你说的那个，也决无可能！”鸣筝也狠狠甩出一句。
　　“你不识好歹——”
　　一语未完，玉爱捂着胸口一阵咳嗽。鸣筝又气又悔：“你急什么！我不和你说了，一天没吃饭，快饿死了！”
　　鸣筝一阵风一样下了楼，诉喜正枯坐在沙发上，朝她脚下一瞅道：“嗳，没找到吗？”
　　“找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要找拖鞋吗？”
　　“哦，也不知塞哪儿去了！”
　　他见她神情萧索，起身去摸她的额头：“你怎么了，路上累着了吗？”
　　鸣筝不耐烦地推开道：“别混摸，好心烦！”
　　诉喜突然明白她是在玉爱那里受阻了，便不再言语。心里憋闷，掏出烟来点着，刚吸了一口，又掐灭了。
　　鸣筝又觉得太对不起他，轻声道：“你放心！”
　　“放心什么？”诉喜盯着那慢慢熄灭的烟头，并不抬头。
　　鸣筝忽然又烦躁起来：“总之你放心就是了！”

　　玉爱虽然百般不情愿，还是做了一桌菜。饭桌上玉爱搭着眼皮自顾吃，视若无人。诉喜被凉了个透，哪里吃得下，胡乱扒了几口便笑着说吃饱了，玉爱也不劝，鸣筝气得饭都噎在了心口。
　　吃完了，玉爱收拾碗筷去洗，鸣筝跟过去道：“我想明天走！”
　　水流声戛然而止，玉爱皱眉道：“这就要走了？”
　　“走了的好，强过在这里看人家的脸色！”
　　玉爱欲待发火，又知无用，只好忍着气道：“累了一天，先去睡吧，明天的事儿明天再说！”

　　鸣筝正躺在床上乱想，玉爱突然推门进来，坐在床边，半晌无语。鸣筝心有不忍，凑过去道：“妈，你真不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我也没听他和我说句软话呀！”玉爱虽然没听到软话，她的话却说的软软的。
　　“他不爱说话，又嘴硬，可是他人很好！”
　　“才认识几天，还是不要太早下定论。你先给我说说他哪里人，什么工作，什么人家，怎么认识的，有房子吗？”
　　鸣筝见玉爱口气似乎有些松动，连忙道一一作答，当然不敢说是半路撞上的，只说是熟人介绍的，在一家机械厂上班，因为刚毕业，暂时还没有房子，家在平阳，并不是很远，父母人很好，只有这一个儿子——
　　玉爱已经听不下去了，打断道：“机械厂一个月才挣多少钱，房子也没有！”
　　鸣筝叫道：“我还以为你是看不上他的人呢，原来是看不上他的穷！穷怕什么，我们年轻，以后挣钱的机会多着呢！再说，我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玉爱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说要钱有什么用？没钱你连觉都睡不安稳！”
　　鸣筝心里道：“爸爸当初算是有些钱，可没见你睡得安稳过！”
　　“你还年轻，不知道过日子是什么，等你明白过来，什么都晚了！你可想好了，一辈子的事，没有后悔药吃的！”
　　“我不后悔吃什么后悔药！”
　　玉爱见她软硬不吃，不由长叹一声：“你们可叫我操碎了心！”
　　鸣筝无言。“你们”里除了她还有父亲，母亲在离婚八年后重提父亲，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委屈难受，扭身钻进了被子，再不说一句话。
　　玉爱一肚子话卡在嗓子眼儿，心里着火一样。她急急地想抓牢自己的女儿。可女儿的脾气她还不清楚吗，只有比父亲更倔！
　　第二天一早鸣筝和诉喜便上路了，玉爱没出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