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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军伟送别 他忍不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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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筝本想坐在后排,谁知军伟帮她开了前排的门,她顿了顿,只好坐了进去。汽车缓缓驶出小区,鸣筝闭着眼睛倚在靠背上,仿佛很疲惫。
军伟开的很慢。认识这么些年,仔细回想起来,竟是第一次和她独处,有些不可思议,尤其是他对她那么倾心。他对她的了解要超乎她的想像,所以他知道放弃,说到底他们是两种人。
夜幕苍茫,延绵不绝,两边灯火通明。她就坐在身旁,离他这么近,他忍不住心旌荡漾,这种久违的心情令他觉得又回到了十分年轻的时候。他只是沉默着,而且觉得这种沉默很舒心,仿佛和她有一种默契似的。他不想说话,不想打破这种默契,可是一句话不说也显得很怪。他终于道了一声“鸣筝。”
鸣筝心头一颤,睁开眼,微微欠了欠身。她都忘记答应一声,每次听他喊她的名字,心里都有一丝异样划过。
“你头疼得厉害吗?都怪青青!她就那样,说起话来没谱,你别在乎!”
似乎是怪青青冲她显阔,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道:“她就是爱说话,她这人很活泼的。”
“活泼过头了就容易讨人嫌!”
鸣筝一笑:“我没觉得呀!可能因为我自己不会说话,所以特别羡慕会说话的人。”
“你还是像从前一样,爱贬低自己抬高别人。说实话,一看见你就想起从前的事,仿佛什么都在变,就你永远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从前的事,是写信的事吗?鸣筝不禁有些紧张,却笑道:“我不知道我在你眼里竟是这个样子,你错了,我也世故着呢!”
军伟笑笑:“你要称得上世故,世故这个词真应该换一种解释!我最不喜欢世故的人,也要随着改一改了!”
鸣筝的心扑扑地跳,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令他自己后悔的话来,忽然看见路不对,连忙道:“呀,怎么走到这边来了,绕远了!”
军伟本是有意为之,却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对这一带不太熟悉。”
“没关系,到前面右转。” 鸣筝指道。
鸣筝留心看路,只盼着赶紧到,两人又沉默了。半晌,军伟忽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那封信的事。”
鸣筝心里一震,却故意道:“什么信?”
鸣筝一说谎眼睛便眨地飞快,车里虽然昏暗,却也逃不过军伟锐利的眼神。他一笑:“你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你知道是什么信!你怕什么?现在我也娶了你也嫁了,我只想听一句实话。”
鸣筝面色一沉:“既然你也娶了我也嫁了,又何必再提引得大家不快?虽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被青青知道了,总归不好。”
军伟笑笑:“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傻到给她提起,让你为难。”
“那就好。前面路窄,就停在这里吧。谢谢。”
街道不宽,想来是那种老旧的小区。军伟停下来,打开车灯,正准备出去相送,鸣筝却开了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一低头,忽然看见座位上有一只亮闪闪的所谓的水晶卡子,遂喊了声“鸣筝”。鸣筝只当没听见,加快了步子。
军伟淡淡一笑,将那只卡子抓在手里。是那种极廉价的,有两颗小水晶竟掉了。他顿了顿,收在了贴身衣袋里。那卡子仿佛有温度,焐得他心口热热的。能对她说几句心里话,他觉得非常欣慰。论模样,青青不比她逊色,可是她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与神采,让他欲罢不能。
军伟回来,青青已经把饭摆上桌,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道:“怎么出去一趟,变了个人似的,这么高兴!”
军伟道:“我本来就高兴。”
吃完晚饭,军伟仰在沙发上,似有所思。旁边是个花架,稀稀地摆着几盆花,青青凑过来坐在沙发扶手上,伸手摸着那花道:“这花真好看,瘦伶伶的!唉,我是不能‘人比黄花瘦’了!嗳,你看我的腰是不是又粗了?”
“嗯,成水桶腰了!” 军伟直起身子觑了一眼道。
青青气道:“水桶腰怎么了,还不是因为怀了你顾家的种?”
“什么种,你好歹也是受过国家高等教育的人,不知温柔也就算了,怎么这样粗俗起来!”军伟慢条斯理道。
“嫌我粗俗了?哦,我忘了你顾军伟是温温尔雅的青年才俊!”
军伟不理那话里的讥刺,涎着脸道:“我当真算得青年才俊?”
“当然,不然怎么说出话来这么中听!”青青赌气起身走到一边。
军伟顺手抓过手机来看,无非美女香车,心猿意马渐渐流泻出来。隔了一会儿,青青走近瞟了一眼,冷笑道:“看得爽吧?”
军伟便把手机凑过去笑道:“要不要一起看?”
“自己留着慢慢欣赏吧,看你一幅求之不得的样子!”
“求之不得又怎样,人之常情!”
青青伸出一只手指直戳到他的鼻子上:“守着老婆看别的女人,不要脸就算了,什么人之常情!”
军伟却笑道:“哟,吃醋了?你不是有特殊情况嘛,看你也解不了火。”说完从旁边摸起一支烟,悠哉悠久哉地吸起来。
青青恨不得一个耳光甩过去。他最近贯会使这招,用些骚话把她激怒了,自己脸上又摆出一幅雷打不动的笑。她胸口一团火直腾到嗓子眼儿,却把嘴角一咧,冷不防掣过他手中的烟叼在嘴里,轻轻吐出一口:“吃你的醋?你也配!你不去照照镜子,想当初你是怎么屁股后面追我的!绿头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别说我,就连鸣筝几个也被你挠得烦不胜烦!”
军伟忽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得了,当初当初,早知道要被你把柄似的捏在手里罗嗦个没完,我当初就不该那么下贱去讨你的好!你抽吧,坏了我儿子叫你好看!”
青青看他翻脸,也将烟往地下一掷,骂道:“你还想要儿子,我明天就做了去!我倒要看看,你怎样让我好看!”
“你敢——”军伟一张脸凶神恶煞般。
“哼,你看我敢不敢!”
青青扭身回屋,往床上一横。想起婚后的这段日子,越想越气,竟嚎淘大哭起来。军伟也自觉过了,跟进来劝道:“别哭了,对孩子不好。我刚才也是担心嘛。”
青青猛然起身泪痕狼籍道:“放屁,你就是故意气我!我告诉你顾军伟,你心里有人就明说,大不了我成全你!”
“怎么会,你可别冤枉好人!”他嘴上这么说,话音却不由低了下来。
“哼,反正你记住了,我沈青青爹娘捧着长大,嫁进你顾家不是来受你糟践的!我要睡了,你给我出去!”
青青扯过被子翻身躺下,屋里一静默。半晌军伟道:“睡觉怎么连帘子也不拉。”他走过去拉帘子,却看见窗外飘起了雪,不由道:“下雪了!”
青青像没听见一样。
这个冬季的最后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