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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   拥挤的公车,窒闷的空气,晃荡的空间……木行拉着扶手,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已——麻木的表情、冷漠的神色、苍白的目光,想笑,面皮却僵得不听使唤。
      “喂,你没看见老人家站在你旁边吗?”一个软软的却又呛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这滞然的空气中,像突然裂帛般的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
      木行转动眼珠,从玻璃上看着一个长得像洋娃娃的女孩子瞪大了眼,“虎视眈眈”的盯着悠然坐在座位上的男孩,见人家无动于衷,她涨红了脸,一手拉下男孩塞在耳朵里的耳脉,大声道:“你是聋了还是瘸了,要坐照顾专座。”只是软绵绵的嗓音听起来没有一点气势。
      男孩的目光终于转了过来,里面一闪而逝的狠厉,他扬起手……
      女孩小小的尖叫了声,忍不住往后退,却被身后的人堵着退无可退。一只手伸了过来,指节分明,白净修长,木行心中暗赞一声,好完美的一只手,配上这光线,如果有相机……她一怔,不禁自嘲的笑了笑,莫不是养成了职业病?
      那只手抽出女孩手中的耳脉塞入男孩扬起的手中,温声笑道:“同学,做事可不能凭一时意气!”
      话,却是对着女孩说的。
      女孩诧异的瞪圆了眼:“这位老伯伯……”她一手指着旁边,旁边却没有老人家的身影。
      “他早下车了……”不知是谁小声的提醒着。
      “那,那……”她发窘的嚷道:“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青葱手的主人笑道:“我是老师!唔,不像吗?这是我第一天上班呢!”
      木行不由把目光移到他的胸前,他胸口别着校徽,上面用楷体端正的写着:“明子鹤”!
      一个急刹车,车上的人都跌做一团。混乱中,木行被推搡后退了好几步,一脚踩在一个软软的物体上,木行连忙低头,发现自已踩上了那个男孩的脚。直觉抬头道歉,男孩却皱着眉一脸嫌恶的望着窗外。
      舒寒忍不住在心中咒骂,怀疑来读这个学校是不是决定的太草率了。就凭“上学只能做公车”这一条规矩,当初就该把它从名单上删除,若不是……若不是,他不由把目光下移,若不是这个意外,他现在应该在英国了吧。舒寒不由握紧了拳,压得腿上的裤子都起了皱。抬起头,不意撞入一双眸子。他怔了怔,这么平静无波如一汪清水的眸子,没有最近看得让他想揍人的同情,也没有让他无力的心疼——就是这么单纯的一眼,也许,根本没在看他,可是,他心底有个感觉,她知道了,知道他的难堪……只是,她没在意,对于她,他只是个无关痛痒的路人,所以连好奇,她也吝于给予。
      舒寒有些不是滋味,转念却又唾弃起自已,难道连这种事自已也想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么?
      木行把目光移开,她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只是无意中看到某些事,怪不得他没反映……其实,明子鹤说的没错,做事,是不能凭一时意气。
      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校门口竟然停满了私家车。木行把身子往角落移了移,让给那些迫不及待冲向父母的学生。车厢顷刻便空了下来,木行提了提滑下肩膀的书包,慢吞吞的走向车门。眼角余光瞄到舒鉴撑着拐杖吃力的跨下台阶,下意识的,她伸手扶了他的手臂一把。同时从后方也伸来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稳稳的撑住舒鉴。
      木行微微吃了一惊,转头看到的却是明子鹤。他还是温文的浅笑,清眸融融,似乎聚集了所有温暖的光芒。这眸子,她恍乎了一下,似曾相见。
      明子鹤笑吟吟的低头看着木行,这女孩,刚才从车窗上,那样的冷漠空洞,也许她自已也没意识到,自已的动作,神情却是如此的温柔——自已,看人也未尝不是过于武断。
      舒寒同时感觉到两只手撑住了自已,身体自有意识的僵了僵,他转头,是她,而她,正看着明子鹤。
      “寒寒,怎么样,腿疼吗?”一位保养极好的夫人迎了上来,示意身旁的司机把少爷扶下车。木行抽开手,后退一步,舒寒感到臂膀一空,不由皱了皱眉:“妈,你怎么来了!”
      “寒寒,妈这不是担心你吗?长这么大,都没做过公车,叫妈怎么放心的下……妈这就和你们校长沟通沟通,把这条校规改掉。”
      舒寒抿着嘴,脸有些微微发红,极力控制转头的冲动,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妈的聒噪,还有,她会露出什么表情。
      木行低眉站在一旁,却不见明子鹤有下车的迹像。她抬眸飞快的扫了他一眼,恭敬道:“老师,请您先下车!”
      明子鹤挑挑眉,尊师重道?唔,他可不敢这么抬举自已。不过,这上任时的第一声“老师”听起来倒是特别的悦耳。
      他心情愉悦的下了车,上前靠近正在与母亲争执的舒寒,不知说了什么,他扶过舒寒的肩膀,慢慢的进了校门。
      木行收回停留在他们背影上的目光,八点的阳光已经开始炽热,她用手挡了挡刺目的光线,跨入了T中的大门。
      明子鹤……她想起那记挑眉,怎么,自已的不已为然这么明显吗?笑笑,这人,其实真爱管闲事。

      这世界真小,木行看着对面伸过来的手,扯了扯嘴角握了上去。
      “你好”!林婕水嫩嫩的脸上漾着笑,纯真如天使一般,“刚才在车上见过你,真巧!”
      “是啊!”木行看着“洋娃娃”那充满善意的的笑容,有点无措,有点新奇,半晌才来一句:“你真勇敢!”
      嗯?林婕眨眨眼,长长的睫毛一上一下如振翅的蝴蝶:“喔,你说那个小子……嗯,当时那老伯伯这么吃力的站着,我看不过去嘛!”
      她不好意思的小声说着:“我也不知道他是那种情况嘛!你们扶他下车时,我才看到……”
      “看到他妈我才知道他原来是舒府的少爷!”林婕的声音突然兴奋了起来,推了推不在状态内的木行:“舒长诚知道吗?”
      木行瞄了一眼走进教室的班主任,不知道是不是该打断正八卦在兴头上的林婕。
      “舒市长呀,就是经常在电视上装腔做势讲话的那个肥企鹅。哼嗯,对于这次的洪灾,我深表痛心,我们勇敢的受灾群众……”林婕清了清喉咙,模仿起舒市长前些天的电视讲话。
      真是惟妙惟肖,木行含在嘴里的水不受控制的滑入的气管,想笑却只能扭曲着五官闷咳。
      “这位同学!”小个子的女班主任敲敲黑板:“注意这是上课时间!”
      林婕悄悄吐了吐舌头,轻轻拍着木行的背帮她顺着气,附耳说道:“这小老师好凶呢!”

      开学第一天,紧张、匆忙、压力就兜头兜脑的笼罩了这些“新新学子”。木行喘口气,把书本一推,就趴倒在桌面上,对于慢性子的她来说,她就是一头老牛,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个蹄印。
      “唉!冤家路窄……”林婕的哀叹从木行耳旁飘过,木行抬起头——明子鹤?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历史老师,我叫明子鹤!”他执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行云流水般的写下明子鹤三字,大大的占了半块黑板。
      这世界真的——很小!

      一堂课下来,明子鹤用他那幽默放松的上课方式征服了他们这一群不驯的学生。木行舒服的叹了口气,把历史课本合上,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林婕,她好笑的说:“怎么了,一副便秘的表情!”
      林婕一脸惊奇:“咦,你也会开玩笑!”
      这……她有这么木么?木行的嘴角几不可见的抽搐了一下,见林婕又挎下脸:“他上的这么好,我以后怎么找楂啊!”
      说完,还很义愤的捶了捶桌子。
      黑线,慢慢从木行脸上挂了下来。

      “老师好!”
      明子鹤含笑朝向他打招呼的男生一颌首,男生脸上纯然的尊敬使他微微失了神,这对他来说是种新奇的体验。要是以前,自已是绝然想不到会真的走上讲台的,而现在的生活,平和而悠游,他想,他是喜欢的!
      只是如果被他听到,又要说自己胸无大志了吧!
      明子鹤苦笑了下,信步朝办公室走去。
      还没进门便听见他隔壁桌的赵老师高亢的声音:“你们知道吗,这届的舒寒是舒市长的公子,好像在……明老师你来的正好,舒寒是在你班上吗?”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都集中在了明子鹤身上,他从容一笑,走到自已的办公桌前:“是有一个舒寒,只不过我今天第一天当班,并不熟悉班上全部学生的情况,还是赵老师资历深,也比我了解!”
      他淡淡的说,表面上是恭维,实则把球又推回赵仪丽。八卦,他实在是不擅长;而且,还是有关舒家的事,他们可能不是轻易拿来说嘴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只不过都是听说的!”赵仪丽卖弄的说。
      “我看他走路都用拐杖,是怎么回事?”□□甲加入八卦。
      “好像是最近出的事吧?去年的振灾晚会上我记得最后一个节目还是舒市长的公子拉小提琴的。”□□已插嘴。
      “会不会是车祸?”□□丙猜测道。
      “说是说车祸……”赵仪丽顿了顿,见大家都凑了来过,才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是暗杀!”
      马上有人倒抽口冷气。
      “你们也知道,舒市长平时……嗯……那个……”众人露出了然的神色,舒长诚虽名为诚信长存,可实际上却是个爱搞形像工程的人。从一上任就开始大兴土木建造政府大楼,耗资达亿,单是正门前近一层楼高的大理石阶梯就花费了100万,活脱脱的一个仿“白宫” ;然后陆陆续续又造了三四个大型公园,单是公园内的厕所就能达到五星级的水准……上面下来考核政绩,都是上饭店一顿便能解决,舒长诚每年又总会发表几次电视讲话,言词恳切,态度真挚,加上派手下去贫困户送些补助金,去年过年甚至请了他们去五星级饭店吃年夜饭……因此,既使舒长诚费心钻营,毫无建树,倒也不曾引来杀身之祸。
      赵仪丽接着说道:“据说是他为了建别墅,相中了一处风水能荫佑子孙的老农祖宅。老农自然是不肯搬了,他便断了老农的水电和生活补助,那老农七八十岁了,患有心脏病和高血压,儿女都在外……你们想想,这日子怎么过下去!一天,老农心脏病突发,药早就吃完,更没人送他去医院,所以就这么去了!”
      “那么说是这老农的家人报复咯?”甲立刻得出结论。
      “是五行门接手的!本来那辆车子里坐的是舒长诚,可是那天舒长诚临时有事没上车,坐在里面的是他儿子!”赵仪丽更是压低了嗓子,突然觉得颈后凉飕飕的,她不安的转头,只看见明子鹤埋头写着教案。
      “五行门?那个杀手组织?真的有五行门存在?”不可置信的询问四下响起。
      “听说上次的船王被杀一案也和他们有关!”
      “船王吗?T城首富耶。听说是他迫死了养在外面的二奶……”
      “现在的治安啊……”

      “属下知罪!”
      惨淡的夕阳斜斜的穿过落地窗,光束中的粉尘瀪复的飞舞着,给空寂的办公室带来些许的生气。从阴影中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他身着月白的唐装,袖口处用金线绣着飞龙,乌黑的头发扎成一支马尾,柔顺的伏在他的肩头。他站定,俯视着高楼下的车水马龙,腕微动,手中酒杯中的红色液体便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幻影。他抬起手,喝了一口,红色的酒液润泽了他的双唇,看起来分外的惑人。
      “属下请罪!”前方低着头的男子沉声说着,左腿一弯就要单膝跪下。
      一柄薄薄的飞刀倏的出现在他的膝下,狠狠的钉入光洁的大理石中,阻止了他的跪势。
      “五行门的男儿上跪天地下跪父母,下次再犯,飞刀就不会这么长眼了!”窗边的男子半转过脸来,飞挑的剑眉入鬂,半垂的凤目懒懒的掀起,顿时室内寒光暴涨,他勾勾嘴角:“说说看,你知什么罪啊!”
      金铎的呼吸为这突来的压力窒了窒,有谁会信,心狠手辣的五行门金堂主在这个男人面前会有怯懦的一面。而只有这个男人会让他如此心悦臣服——五行门门主上官和。
      “禀门主,是关于舒长诚……”
      上官和做了个手势打住了金铎的话:“舒长诚能坐稳市长位子这么久,自然有他的能耐,下次不要掉以轻心……”
      “是属下失职……”
      “过,当然要你承担,罚你一年的分红!金堂主,你可服!”
      “属下领罪!”
      “舒长诚的事,你先不用管,留着他,还会有用处……”上官和一口饮尽了杯中酒,玩味的说:“倒是木堂主,他这次的假放得也太长了,我到是有点想他,金堂主,你便把他找回来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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