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澜洛如予

5、相忘于江湖

　　左丞相府。
　　“大人，经出使楚国一事，那惠施已是元气大伤，大人取代他指日可待啊。”武柯的心腹门客说道。
　　“但如今他仍是右丞相，地位在我这个左丞相之上。况且这老狐狸这几日装病在家，为的就是向大王显示他在朝中的作用，听说大王已有原侑之心，那我们的计划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嘿嘿”，门客神秘地一笑，“大人可知，这惠施有个致命弱点。”说毕，一阵俯耳低语。
　　“哦？”武柯的眼中顿时放出光彩。

　　惠子坐在书房里，呆呆地望着子如的画像。十年，十年了，涟娘离开自己已经十年了，他们的女儿也已经十六岁了。也曾经想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是命运弄人啊，挚爱的女子与自己生死两茫茫。当年的白衣少年，如今也将老矣，虽然权倾朝野，却不胜悲寒。
　　“尔虞我诈。”惠子苦笑一声，庄周，他比自己看得透彻吧，抛得开一切名利是非。他曾将自己比作捉到腐鼠的猫头鹰，也许吧，但如今却是欲罢不能了。如果可以选择，他会带着涟娘和子如归隐山林吗？应该，会吧。可是，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涟娘，已经不在，只有子如，正在长大，长得越来越像她的娘亲。
　　“涟娘，我答应过你，一定会让子如这一辈子无忧无虑，快快乐乐。”
　　“老爷，老爷。”管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王驾到。”
　　“哦？”惠子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转而嘴角又浮起了笑意，武柯，你还是斗不过我。
　　惠子稳步走出书房，见大王正朝自己走来，身边却是左丞相武柯，心头不禁有些疑惑与不快，却依旧恭敬地俯下身去，道：“臣惠施参见大王，臣不知大王驾临，有失远迎，望大王恕罪。”
　　“爱卿不必多礼。”
　　“大王请。”
　　将大王奉入书房，在上位坐下，惠施依旧躬身站着。魏王却先开口了：“爱卿近日身体如何，寡人此番可是特来探病的。”
　　“谢大王关心。”惠子恭恭敬敬地做了一揖，道：“臣有负王命，又劳大王亲临探访，实在惭愧。”
　　“爱卿多虑了，寡人今日与左丞相说起爱卿病情，甚为忧虑，左丞相说爱卿为国事操劳，积劳成疾，还建议寡人前来探访。”
　　“右丞相一片忠心为国，是我等的榜样啊。”武柯满脸堆笑地说。
　　“哪里，左丞相谬赞了，朝中众人谁不知道左丞相对大王忠心耿耿啊，这才是为人臣子的楷模。”明知武柯语带讥讽，惠子却一脸平静，看不出一点怒意。
　　“呵呵，两位爱卿同心协力，我大魏才能日益兴盛。”魏王笑着站起来，在书放里走了两步，说道：“爱卿这书房好雅致。”
　　“咦，这是？”说着，魏王已经走到了书桌前。
　　“这是臣小女的画像，让大王见笑了。”
　　“哈哈，爱卿一片慈父之心，寡人哪里会笑话。”
　　“真是恭喜右丞相了，子如小姐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武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书房。
　　惠子蹙着双眉，回想昨天发生的事。大王亲临，不仅说明楚国一事已经过去，更是无上的荣宠。但武柯为什么要劝说大王前来呢？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正在沉思，却见下人来报：“宦者令（注：宦官头目的官职名）康贤到。”
　　只见康贤笑眯眯地走进来，口中道：“丞相大人身子可好，想死老奴了，偏偏昨日太后派老奴出宫办事，不能随大王前来。”
　　“多谢记挂，老夫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是啊，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惠子听他话里有话，问道：“喜从何来？”
　　“听说丞相家的小姐贤淑美貌，这可不是一喜嘛；大王昨日见了小姐画像，十分倾心，有意将小姐纳入宫中，这可不又是一喜嘛。”
　　惠子听罢，脸色一变，道：“小女无德无貌，如何侍君。”
　　“丞相过谦了，大王已经见过小姐画像，直说宫妇之中无人能及呢。今日老奴便是来给丞相道喜的，只怕挑了吉时，宫中就要下聘了。”
　　“小女年纪尚小，不知世事，怕是无能侍奉大王，请宦者令代老夫转告大王吧。”惠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丞相，这是何必呢，小姐正是二八妙龄，是适嫁之年，入得宫中定是受尽宠爱——”
　　“不必多言，老夫有些不适，不能送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