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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时容易见时难 曲印连行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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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印连行几日也未见那庄姑娘踪影,一路不免失落。任灵歌前前后后作弄他,也不得释怀。
这一日行在山涧,日头还未西斜,灵歌就喊累了。曲印不愿停留,却拗不过她,只好停下小憩。灵歌觅了凉爽处唤曲印来坐,他取一只水袋掷给她,兀自端着一只水袋出神。
灵歌瞧这师弟近来神色有异,又见他暗暗打探庄姓姑娘行踪,心下倒也猜到八九分。她看曲印木木立在烈日下,不禁笑道:“你快瞧瞧,有只呆鸟竟不到这树阴下凉快,非得站在那道中央。”
曲印猛然回神,向道中看去,却哪有半个鸟影?他刚欲开口,转念便知又是灵歌在戏弄自己,方咽下回话走入树阴中不再多言。灵歌见他窘样,笑得越发欢畅,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呆子。”
忽听山林中亦有笑声传来,声音洪亮,尤在耳畔。紧接着丈外如火苗般窜出一群汉子,个个手持短刀,将师姐弟二人围在中间。为首乃一彪型大汉,正手提乌金刀乐呵呵端详着灵歌。那人身后一字排开五人,皆相貌古怪,如魂似鬼。
灵歌见状早已起身,向曲印嘀咕道:“咱这是撞了什么邪,又遇上山贼不成?这光天化日的……”曲印取剑在手,道:“师父说过什么‘来者不善’,大概就是这样子。他们人多,你要当心。”灵歌瞥了曲印一眼,说道:“你才是!我可是你师姐!”
却听那为首汉子哈哈笑道:“老六果然有眼光,你这丫头倒真称的上那个……那个什么国城的。这样好了,那母夜叉对老子恩情不浅,姑且让她做大夫人,你呢,也做夫人,做个小夫人。你呀别嫌不好听,这小夫人啊,远比那银杏、玉红要金贵着。只要你以后好好……”
“呸!”灵歌恼怒,面泛潮红啐道:“你胡诌些什么!就你也配!”但听曲印讶道:“刘宝?骷髅鬼!”果然在那人身后,刘宝正哆嗦着望着他们。曲印又向灵歌问道:“那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这和他夫人又有什么干系?”灵歌瞪了他一眼,心道:“这师弟本就心实,又不像我早前和妈妈在外闯荡,到如今竟有些傻气了。”又转脸怒视刘宝,道:“你这骷髅鬼,本姑娘今日便真叫你做了鬼!”
但见刘宝双膝一软险些载倒,刚颤颤巍巍向后挪步,那汉子一把将他拎至身前,仰面笑道:“这可怪不得老六,怪只怪你们偏偏闯进老子的阎王殿,而丫头你又俊成这样。老四说的那个又鱼又雁的都不足形容你。你就是那天仙下凡间,我就是那……”
“闭嘴!你这人怎么婆婆妈妈的。你若要我,须得问过我手上的剑!”灵歌虽怒,心底却有一丝说不清的欢喜。
那汉子似是无奈的挥手道:“你这丫头倒倔的很。倔的好啊,老子喜欢的紧。弟兄们,还不快把你们嫂子请回寨里去?至于那男娃儿——回头叫母夜叉做成肉饼下酒。”他说的轻描淡写,在曲、灵二人听来却颇有些倒胃。
只听群贼答应一声,挥刀向二人砍来。曲印与灵歌各持长剑迎战群贼。但见剑如蛟龙,上下翻飞;光似流星,熠熠夺目。群贼皆无法近身,只得将二人团团围住。众人缠斗半晌,都稍显疲态。那为首的壮汉带着几个亲随在圈外笑咪咪的观战,倒似胸有成竹。灵歌瞥见那人气定神闲,浑然不将自己与师弟放在眼里,心下虽怒,却也不免担忧起来。
她稍一分心,右肩便添出一道血痕。那贼人见失手伤了这“小夫人”,更是大骇,惊恐之间给曲印飞起一脚踢出圈外。曲印眼见灵歌负伤却不能相救,心中焦急万分,还未说话,忽听灵歌叫道:“慧姐家见!”喊罢,望了曲印一眼,便纵身没入林中。
灵歌深知死守一处,久战之下凭二人之力定然逃脱不了。贼人要的是自己,何苦累师弟枉送性命。倒不如自己引得群贼追击,师弟便有机可逃。大师姐柳慧家居小城商岳,离这山头近十日路程。曲印首次前往,自不知这路上有哪些城镇。她也怕说出城镇叫贼人听了去,又落入贼手。再者,她也恐曲印逃出后又来寻自己,到时二人怕都要陷于此地。
曲印只道是她寻思两人不当死守一处,便虚晃一剑,窜向另侧山林。群贼刹时茫然,不知该追哪方。却听那头目喝道:“你们只管剁了那男娃儿,老子去把你们嫂子扛上山。”群贼本就不愿去追灵歌,皆恐不慎伤她老大怪罪,但听得此言都雀跃不已,纷纷追赶曲印去了。
曲印耳听群贼追来,心里亦欢喜,但也不敢加快脚步,生怕众贼见捉他无望,反寻灵歌去。他忽急忽缓穿出树林,却猛见树林之外竟是一处断崖?!
曲印匆忙收步,回身之际,众贼已然蜂拥而至。曲□□知不妙,这断崖深不见底,亦无法攀缘而下。群贼毕至,自己势单力薄,若想逃出自是犹如登天。但转念又想自己多引一贼,灵歌便少一分凶险,心中也宽慰不少。
众贼见曲印无路可走,皆面有喜色,各个精神抖擞挺刀而至。曲印长剑在手,展转腾挪左挥右挡,一时也不露败色。激战半晌,曲印已渐不能敌。他本毫无经验,加之敌人众多,自己四面楚歌又无援手,心下已然失望慌乱。他胸中觉得无望,更是抵挡不住,接连退败。
但听“嗖”的一声,三支袖箭直扑曲印胸口而来。曲印躲闪不及,两支正中左臂。他感到自己中箭,箭伤之出却不大疼,只是出乎意料的麻。他还未想明白,忽觉天旋地转,几欲昏厥。
众贼见状更是刀刀索命。曲印勉强接了数招,便再无法支撑,只觉无数刀子划过身躯,冰凉刺骨。他突觉倦了,就慢慢合眼睡去了……曲印终于栽在地上。
群贼大喜,皆欲杀之而后快。只听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道:“慢着!他是中了老子的七窍迷魂箭才给你们有机可乘。他这命当是老子的。”说话的正是骷髅鬼刘宝。他那日早灵歌羞辱,胸中气愤难当,便有意向他大哥夺命鬼王昌提起灵歌美貌。那王昌向来好色成性,早对灵歌垂涎三尺。今日这二人正巧从他山头路过,他怎么能不倾巢而出来夺灵歌。
群贼无一不想在老大面前邀功,哪里肯让刘宝杀了曲印,一时间争个不休。刘宝见众人纷争,气极怒道:“这人是老子放倒的!该咋办由老子说了算!这,这他妈什么味啊?!”
忽有一阵芳香逸来,刘宝阅历丰富已知不妙,然而双腿竟已不听使唤。众贼纷纷摊倒在地,面露无力之色。
曲印被这异香激醒,朦胧中只见林间缓缓飘出一位彩衣女子。山间云生,那女子就仿佛仙子般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曲印强提精神,却怎么也望不清那女子容颜,只听那女子幽幽一声叹息……一切都消失了。黑暗中只剩那个五彩斑斓的倩影,在靠近,靠近……他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