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神的势力》柊筱

4、完美的世界（2）（中）

　　早晨七点，黑子哲也从梦境中醒来。叫早的音乐在宿舍楼中一遍遍播放着。他揉了揉头，从床上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梦中的画面还有一些残存在脑海中，如同慢放的动画一帧一帧闪过。他觉得身子很疲惫，连续好几天在睡眠时都保持着紧张的状态，有些吃不消。

　　闲下来以后之前的记忆就一下子漫了上来，清晰了不少。然而这些记忆大多不那么美好，他有时觉得很痛苦，但静下来回忆回忆曾经走过的路，倒也让他清醒很多。

　　简单洗漱过后，也快到了早会的时间，把凌乱的头发梳好，不让它们翘起来，黑子才拎起书包，走出房间。

　　早会依然很枯燥，大家聚在一起看早间新闻。先是一大段的洗脑式的说辞，什么什么的生产再创新高啊，人民消费水平提高啊，犯罪率减少啊，总之我们的生活更美好了啊之类的。黑子差点打起了瞌睡，不过反正也没人注意到他。周围的同学也大多在做自己的事情，就比如火神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但这也没人管，说实话，早习惯了，连老师都觉得再正常不过。毕竟，能够对这种千篇一律的论调听得津津有味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了。

　　播音员提高了音调，想要引起人们的注意。原来GHQ要举办选举。似乎是“理事长”的职位，主管行政工作。对于向来以武力至上的GHQ来说这样的职位是不会有实权的，不过说不准它是想向别的方向拓展权力，这也是极有可能的。参加竞选的是GHQ各部门精英人员，采用民主投票直接选举的方式。果不其然，这消息在大礼堂中引发了不小的轰动。这几年来，GHQ中不乏颇具亲和力的官员，有的甚至在学生中升级为偶像的存在。早会快要结束，但礼堂内越来越吵，黑子从包里抽出本书，低下头开始翻阅起来。

　　“黑子哲也——”
　　“黑子哲也同学是哪位？”
　　“我就是，老师。”
　　“黑子哲也同学，请到主席台前来！”

　　果然又被无视了，黑子摇了摇头，从座位中下来，穿过一排桌椅，顺着走廊向前走去。她能感受到有好多双眼睛注视着他，这种滋味很难受。

　　“——他没有虚空。”
　　“——他是怪物。”
　　“——他会被处死。”

　　这样的话在他耳边炸开，好像所有人都在议论着他，尽管那些声音轻的微不可闻，或者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本应该是这样的，不过是他的心理作用罢了。尽管流言已经传开，他不怕被否认，不怕被视作异类，他能预见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是担心自己的不坚定，一个小小的念头也许会带来永久的覆亡。路过前排座位时，黑子看到相田丽子表情有些复杂的脸，她一定已经听到流言了，也许在昨天问他话之前，或是之后，她会对他欺骗了她生气么？

　　黑子握了握拳头，快步走到主席台前。

　　[ 3 ]

　　GHQ的中心大楼建立在六本木行政区的边缘，建筑有极强的西方现代风格，在城中相当惹眼。除此之外还有分部和其他活动基地，位置就比较隐蔽了。

　　正午，窗外的光线强得刺眼，但大楼背阳处的采光不太好，走廊还有些昏暗。赤司把身上黑色制服扣子扣好，拉平衣角的褶皱，不紧不慢地走在狭窄的通道上。

　　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赤司把身子一侧，想让过后面的来人。

　　“小赤司——”青年的声音中带着几丝疑惑。听到别人叫他，赤司没有应答，继续若无其事地走到转角的地方，墙壁上挂着个摄像头，正向四周摆动着。

　　“小赤司！”青年从后面追上，拍了拍赤司肩膀。那人长着一头金发，金色的眼仁尤为明亮。身材高挑，衣着齐整，脸上却残留着几分纯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抱歉，请问你是？”赤司回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金发青年挠了挠头，“我是第四部门的黄濑凉太啦。”

　　“赤司征十郎，黄濑前辈，请多指教。”虽然用的是敬语，但他的语气并不谦恭，倒有几分冷厉的气息。

　　“我知道啦！之前在新成员资料表上看到你的名字，考核什么的那么优秀真是厉害啊！”

　　“谢谢。”赤司微微点头，“我要去开会了，要一起吗？”

　　“啊，好的。”黄濑快走了几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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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HQ，全称General Head quarters驻日盟军总司令，本来是作为国际组织代行日本的行政权，随着这几年政策放宽，有不少本国公民加入进去。内部分有不容的部门，有政务科，军务科和外务科。黄濑凉太所处的第四部门就是政务科的一个分支。小到治安管理，大到立法执法，都有所涉及。军务科通俗的说就是暴力机关，靠拳头说话的，这和GHQ本身的风格相似，不过现在只用于对付敌对分子。外务科，就是负责处理外交事务的。

　　高中毕业后的赤司征十郎，没有选择继续进修学业，而是向GHQ中枢部门寄去了一张薄薄的申请表。一个月后，在各项考核中拿到难以置信的好成绩，不仅在格斗术以及法律、社会学、机械理论等方面上高人一等，甚至在思想上都无懈可击。他有一种“狂热”的特质，一是指在他表面理智冷静的外壳下蛰伏的野兽般的激情，其二就是，他具备着煽动群众的天赋，就像神一般的存爱，给人想要去信奉、去臣服于他脚下的渴望。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个刚成年的“新人”，在短短几月一跃为GHQ军务科命脉部门的成员，几乎成了GHQ内部的模范。但很多人也知道，及时掌握重权，也不过是统治者的一个工具，再锋利，也不过是一把握在别人手中的剑。于是消极派们都抱着观望的态度，准备看着这个嚣张的年轻人之后怎么受人摆布，被拔去獠牙。

　　穿过几条过道，他们来到了主楼的走廊。这两边全是大大小小的会议厅。

　　“啊，到了呢。”黄濑抬起头看了看房间号，一面推开了门，“那么回见咯。”

　　“回见。”赤司摆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离十点的集体例会还有五分钟，他稍稍加快了些步伐。

　　到了之后才发现会议并没开始，这是圣灵教会部分成员与军务科的联会，房间里熙熙攘攘坐了不少人，但显然并未到齐。

　　十点十五分，十点三十分，之间还有人悉悉索索讲话，不知何时已安静下来。焦躁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哐——”门被重重地推开。

　　“不好意思，有事耽搁，我迟到了。”一个教会的女人走进来，她的长发、长裙都有些凌乱，额角淌下的汗水粘住了几缕细发。

　　“缘川雅火君，你迟到了三十分钟。”主持人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目光灼灼逼人。

　　“实在对不起。”缘川连忙弯下腰鞠了个躬。“早晨去天王洲高校收取虚空数据，有些耽搁了。”

　　“哦？有什么异常么？”

　　“啊，并没有……什么。”她推了推眼镜，又去拉扯自己的衣角，“只是……路上交通堵塞罢了。”她感觉有一丝不安，明明没有错，一早到学校，收取数据，一切正常，回来的路堵了个水泄不通。但总感觉，回忆变得有些陌生。

　　就好像，并不是自己在思考。

　　“好了，你开始你的报告吧。”男人的话语把失神的缘川拉回，“噢，好的。”她在屏幕上展示出报告的电子文档，准备开讲。

　　谁也没有察觉到，赤司的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