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曲》夏过秋落

84、第八十四节 攻心

　　为首大汉听罢石乱秋的话，又是大笑，道：“你所谓的痛快是什么？”
　　石乱秋一怔，而后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为首大汉仰天笑道：“好好，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痛快！”话音才落，一枚细小得几不可见的牛毛针直飞向石乱秋，石乱秋一惊，身形一遁，让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你这什么意思！”石乱秋微怒。
　　为首大汉晃着脑袋说道：“你一直有着防备之心，显然是信不过我们龙侍。既然你信不过我们，我们又何必信你？”
　　石乱秋一怒，正想大骂出口。忽地，他似看到了什么，戛然止住了怒火，反是眉头一挑，冷笑道：“我信你什么？你可答应过不杀我了？”
　　为首大汉笑答道：“我答应过你，给你一个痛快。”
　　“哦？”石乱秋故作惊讶地说道，“那，你所谓的痛快是什么？”他把刚才为首大汉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为首大汉见到石乱秋居然把自己的话还给了自己，不禁大笑，也把石乱秋的话再抛回给他，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石乱秋忽地出手，斗笠如风，直取那为首大汉的脑袋。为首大汉微微一惊，翻手抬刺一挡，便将这忽来一击化开。再说石乱秋，他并非想取那为首大汉性命，而是使了个“声东击西”的打法，随脚又挑起一把刺，如镖一般甩向另外一个汉子。
　　按说，那些汉子都非寻常之辈，这一个飞刺，根本伤不着什么。可偏偏，那汉子的速度就是比那飞刺慢上一拍，当他的双刺挡到胸前时，那把飞刺已钉入了他的眉心。那大汉连叫都没叫一声，便倒地而亡。
　　为首大汉显然也料不到会有这么一个结局，那柄看来并是不快得无法抵挡的飞刺，却一下贯穿了自己一个手下的脑袋。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石乱秋便收回了斗笠，戴回头上，傲然地将为首大汉的话再丢给了他：“那我现在，就给你一个痛快。”
　　为首大汉一怔，怒发冲冠，怒极反笑，道：“好，好，好个‘痛快’！真他奶奶的痛快！一刺穿过眉心，够痛快！”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盒子，指着石乱秋，冷冷道：“我也还你一个‘痛快’！你要是有胆，可以试试这个东西的厉害！”
　　石乱秋一看见为首大汉取出那金属盒子，心中就是一惊，身子不禁微微一抖。石乱秋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但他也没见过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无可疑问的是，这种类型的金属盒子里，十有八九装的是暗器。机关暗器的威力远比人手打出的暗器要强大得许多，无论从速度还是威力上，甚至在精度上也远大于人发出的暗器。用一个好的机关暗器，即便是手无寸铁的人，也可以杀死天下第一的高手。
　　更何况眼下，石乱秋既不是天下第一的高手，那为首大汉也不是手无寸铁的人！
　　为首大汉看着一脸惊恐的石乱秋，冷冷道：“你不是很厉害吗？出手啊？继续杀人啊？”
　　“你很怕死。”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为首大汉一惊，却不敢回头，而是沉声威胁道：“谁这么大胆！没看见门口的金黄缎带吗！”
　　另一个龙侍的人回头一看，不禁哑然，一脸惊恐。
　　“你不敢回头，就是因为你担心你一回头，就会让对手把你手里的暗器打掉，那到时候，‘痛快’的恐怕就会是你了。”那个声音说道，自然得就像平常人在茶馆里谈天一般。
　　为首大汉沉笑一声，道：“我不管朋友你是谁，如果现在出去，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否则，你是死是活是小事，牵连到你的家人族人，那就是麻烦事了！”话是这么说，可以另一个龙侍的人已见过来人，即便他走了，一样可以找到他，再杀他灭口。
　　龙侍的手段就是这样，与任何一个杀手团无异。只是龙侍的人，在外交手段上，比其他一般杀手团要来得聪明许多。尤其是各个分队的头目，多是熟读兵法，深知“不战而屈敌之兵”的重要性。因此，不论后来会做什么，他们也都会放得满口慈言。
　　“这话我已经听烦了。如果你想用这种方法杀我灭口，奉劝你还是换一句话说。骗人要是没有水准，很容易骗到自己的。”那声音丝毫不为之所动。
　　为首大汉眉头微微一皱，脑袋飞速运转着，却一点也想不起来来人可能是谁。杀人灭口，是龙侍一向的作风。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眼下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曾经没杀掉的人，随时会上门给你以致命一击。
　　但为首大汉却怎么也想不出，龙侍究竟什么时候有过失败的任务，也想不出究竟什么人被龙侍忽略，没彻底斩除。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谁？”那个声音似乎能看到为首大汉在想什么，但它也不待为首大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正因为你怕死，所以你怕我来报复你。正因为你怕死，所以你对所有知道你的陌生人，都毫不留情的杀死。”
　　为首大汉心中一惊，暗暗有些害怕来人，但嘴上却显得十分霸气：“既然你已接触过我龙侍，就应该知道我龙侍的手段了！”
　　“在战场上，一个怕死的人一定死得比不怕死的人死得更快。杀手过的是刀头舔血的生活，如果你怕死，那你一定混不出头。”那个声音根本不管为首大汉说些什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说到这，想必大家都知道这个来人是谁了。
　　可是那为首大汉却依旧不知道。他心中微惧，沉声道：“如此说来，你就不怕死咯？难怪你敢就这么走进这家茶馆。哼哼。”那“哼哼”两声，隐喻着威胁，更增加了自己的气势。
　　但这些对于凌寒冰而言，根本和没有是一个样的。他依旧是声音平淡，双眼淡淡地直望着那个已经哑然的大汉，继续道：“我若怕死走出去，你认为你真的会放我生路？”
　　“会个屁！”那为首大汉在心里暗暗说道，但面上却是把后两个字省略掉，干脆地答了声：“会！”
　　凌寒冰大笑两声，而后道：“如果你会颠覆朝廷，你说我该不该信？”
　　那为首大汉神色一峻，身子竟禁不住地微微一抖，厉声道：“大胆刁民！居然敢说出这种话，就凭你这一句，就够你死上三百次了！”
　　凌寒冰道：“可惜我只有一条命。我还不想因为一句话就死。”
　　为首大汉又道：“哼，今天若不是眼前有任务，我也断然不会放过你！我给你一个时辰时间，你若能跑出京城，我便当作今天没见过你。”
　　“说了半天，你还是要我走。”凌寒冰轻叹了一声，道，“你明知我是走不掉的，你又何必如此假装呢？”
　　“哦？”为首大汉只觉得身后这个人实在难缠，现在就算不能杀他灭口，他也希望能赶快把这个烦人的家伙赶走，否则恐怕自己真要在这阴沟里翻船了，“你快滚！我说过放你便会放，何必多言！”
　　凌寒冰嘴角轻轻一扬，诡笑着道：“可惜啊，我也和你龙侍一样，坚信一点。”
　　“什么？”
　　“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的！”凌寒冰忽地眉头一横，手指尖微微一陡，几点寒星呼啸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