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曲》夏过秋落

65、第65节 反目 白

　　白羽双目紧紧凝视着飞出去的古啸天，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祥，却又说不清何处不祥。
　　天空中的黑云愈飘愈近，愈聚愈浓，众人也都开始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气氛，手都纷纷不自觉地搭到了剑柄上。
　　释衣回到了白羽身边，轻轻叹气一声，对白羽道：“檀越，你快走吧。你要找的人已寻到，就不必在此逗留了。再过不久，这儿将会成为地狱。”
　　白羽深情地望了望玉晗，玉晗脸红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白羽也轻轻一笑，转头对释衣说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在下断是不会临阵脱逃的。”
　　释衣宽慰地笑了笑，而后，脸上换上了一种淡淡的哀愁。他低吟了一声“阿弥佗佛”后，对白羽缓缓道：“老衲平生，识得挚友高青城；后来家中事变，又救了个小孩，名唤凌寒冰，为人也是耿直得很；到了今日，又遇得白檀越，心纯如玉，老衲真是天下第一幸者啊。只是，老衲平生仍有两个遗憾，只待白檀越替我完成了。”
　　白羽一听这话，脸色陡然一变，道：“大师，你这话什么意思？”玉晗的脸色也微微变化，将白羽的手抱得更紧了。
　　释衣道：“老衲早年，膝下有一子，失散至今，也不知是否活着。他的名叫作石乱秋。”
　　一听这名，白羽再是一怔，身子竟禁不住地摇晃了起来。
　　释衣却似没看见一般，继续道：“那位刀圣高青城，膝下也有一子，与乱秋甚是交好，名叫……”
　　“高枫。”白羽颤着声说了出来。
　　释衣惊一抬头，看着白羽已然苍白的脸色。他缓缓地笑了笑，一个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却不知怎的竟使人觉得笑得是那般的凄凉。他将手搭到自己的袈裟上，颤抖着声音问道：“你竟是认识他们……他们如何了？”
　　白羽沉吟半晌，缓缓道：“他们很好，武功也都在江湖中罕有人敌了。”
　　释衣知足地笑了笑，手一抖，袈裟就如飞盘般旋转着飞到白羽头上。
　　“黑鹰！”释衣轻轻一吟，那袈裟犹如一记飞轮，直取白羽。白羽还没反应过来，玉晗已是飞起身形，接着那袈裟。
　　释衣不知何时，身子已闪到白羽身后，重重地在白羽睡穴上一打，白羽身子微微一晃，就倒到了地上去。
　　“大师……您……什么意思？”玉晗的声音依旧柔美，但却仍是掩饰不住隐隐怒意。
　　释衣轻叹了一口气，又披上袈裟，对玉晗缓缓道：“女施主，你带着他下山去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玉晗一怔，犹豫了一下，又道：“羽哥哥是不会走的……要是我把他带走了，到时他醒来……我……我……”
　　释衣再是一声长叹，他微合双眼，缓缓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但眼下，你却不妨骗他一骗，就说是老衲打晕了你们俩，而后送你们下山的。”
　　玉晗再犹豫了一下，尔后抬头看了看空中浮动着的黑云，抱起白羽，身形一闪，已到了门口。她又停下脚步，转回头，对释衣认真地说道：“大师，大恩不言谢。”
　　释衣摆摆手，不再理会玉晗，又继续看他的比赛去了。
　　玉晗脚尖一点，身影如同一条白练，一下窜出许远。

　　却说那古啸天，腰际教高青城斩上一刀，虽是即使后让闪避，但仍是被被砍出一道半尺长半寸深的口子，鲜血不住地向外流着。他咬着牙，点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穴道，稍微止了点血，又咬着牙，勉强地站了起来。
　　他昂起头，看了看台上气势如虹的高青城，刚想用力跃上台去再战，就只觉腰间一痛，又不禁弯了下腰来。
　　“啸天，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从古啸天身后，传来沉稳和厚重的声音。他回头一看，竟是端木达身着寻常服装，腰间佩剑，面带笑容地站在他身后。
　　“大……人。”古啸天开口叫了一声，就又觉伤口一痛，脸不禁扭曲了起来，疼痛分明写在了脸上。
　　端木达把手轻摁在古啸天肩上，低声道：“下山去吧，一会唐副将就会带兵杀将上来，将这儿夷为平地。”
　　古啸天脸上神色陡变，过了好一会才停下来，应声道：“明……白……大……人。”

　　端木达与古啸天缓缓地向山下走去，一前一后，沉默无语。
　　一个白色的人影若即若离地跟在他们身后，身影一起一伏，竟是丝毫没惊起古啸天他们的警觉。
　　走到半山腰时，端木达忽地回手一剑，猝不及防地刺到古啸天右肩井上，古啸天只觉整肢右手臂一麻，脸色陡然一变，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面色苍白如雪。
　　端木达冷冷一笑，道：“古大帮主，你以为这点伎俩骗得了老夫么？”
　　一听到端木达称他为“古大帮主”，脸色变得更为难看，但却勉强撑着，颤声道：“在下……不明……白……大人……意思。”
　　端木达从怀中掏出一卷画卷，丢到古啸天面前，冷冷道：“你自己看看吧。”
　　那画卷里，赫然画着一个面带银灰色面具的男子，腰上绑住一柄细长的剑，剑身也是同碧穹般碧绿碧绿的——那人，赫然是黑龙帮的大帮主！
　　古啸天一见这图，脑中一片空白。在黑龙帮中，能见到他的人不过几个而已，他委实想不出有谁会背叛他。
　　端木达缓缓道：“当年马山遥那家伙抱着你投靠老夫时，老夫就已处处提防着你了，可笑你竟还以为你什么都瞒过了老夫之眼。老夫非但一直不取你性命，反而重用于你，就是想得到你在冀州外庄园边上摆的阵。可惜的是，那个阵似乎毫无用处，让杀手们轻易涌入，杀了你两个副帮主。”
　　古啸天脸色时白时绿，终而轻叹一声，问道：“你……究竟……怎么知道……的?”
　　端木达沉吟半晌，而后缓缓道：“告诉你也已无妨了。还记得齐骆成吗？”
　　古啸天一怔，喃喃道：“他……是你的……人？”
　　端木达道：“不错，正是。但后来，报来的情报渐渐无关紧要了，于是……我就杀了他。”
　　古啸天暗咬了咬呀，颤着声，怒问道：“你……雇了……鬼组……的杀……手？”
　　端木达颔首道：“不错，我让青云去打点这事。后来听说他花钱雇佣了鬼组的人，我便十分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