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曲》夏过秋落

64、第64节 刀圣 “

　　“年青人，你手上那把剑唤作什么？”一个老者缓缓地爬上了武斗台，沉声问道。他那姿态与先前那些翻身上台的人比起，确是差了许多。但见那老者在赤寒之天，依旧是赤膊上身，面容坚毅，不似寻常山野老头，底下那些看武斗的人才没笑起来。
　　古啸天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道：“碧穹。”
　　那老者面色一凝，双手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鸳鸯刀，凭空顿时席卷过一道狂风，冰冷刺骨。
　　“刀圣！”不知台下谁呼了一声，那许多人方才认出，那位手执鸳鸯刀的老者，便是号称“刀圣”的使刀高手高书忆！底下的人见到连刀圣都上了场，自视不如的人纷纷退出了人群。眨眼间工夫，人已少去大半，只剩稀稀拉拉的几堆人，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看着台上的比赛。
　　古啸天自也是听到底下人的声音，看到许多人竟只因听了刀圣之名，便已自愧不如，心下顿时对那老者起敬。他看了看高书忆，微微一作楫，恭声道：“在下古啸天，请刀圣前辈指教。”
　　高书忆冷哼一声，沉声问道：“你的父亲姓甚名谁，你可记得？”
　　古啸天一怔，他确是不解，在这武斗时刻，居然突然说到了他父亲。但他仍是耐着性子，摇摇头道：“不记得了。在下幼年时便与父亲失散，至今未得见。”
　　高书忆沉声道：“那好。我便告诉你，你的父亲叫古剡，手里握的剑唤作碧霖。你的父亲是让端木达杀害的，你的仇人是端木达！”
　　此话一出，场下人又是一片唏嘘。虽说声音小了许多，但冰冷之意，更甚从前。
　　古啸天脸色一变，厉声喝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想用这种低劣的计谋来离间我和端木大人吗？”

　　释衣大师双目紧闭，沉吟了一阵，忽地猛一睁眼，惊声道：“那老者，他不叫高书忆，他的名字是……高青城！”
　　玉晗奇怪地看了释衣一眼，不解地摇了摇头。
　　白羽也同样用迷惑的眼光看着释衣，问道：“难道他不是刀圣？他的刀法已入化境，说他不是刀圣我也不信。”
　　释衣古井般的面容上，微微露出了一丝激动，似故友重逢一般，淡淡一笑，道：“他确是刀圣，只不过刀圣的名字，不叫高书忆。”

　　高青城冷冷地看着古啸天，脸上神情阴晴变化，过了好一会，方才静静地道：“你的父亲是被端木达杀死的，你的仇人是端木达。”
　　古啸天眉头微微一皱，他虽不是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但此话说得如此唐突，也禁不住让他怔上一怔。过了半晌，他才昂起头，碧穹发出慑人的光芒。他看着高青城的脸，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道：“我不信！”
　　高青城从鼻子里狠狠出了口气，用力地舞了舞刀，对着古啸天怒声道：“我就知道你会死忠于端木达那混蛋的，青虎，斩了他！”

　　“青虎？难道……”白羽听到高青城忽地喝出一声“青虎”，不禁失声。
　　释衣不解地看了看白羽，问道：“檀越可是想到了什么人？”
　　白羽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掩饰道：“在下只是吃惊而已。”
　　释衣眼中神光一阵闪烁，看着白羽半晌，最终轻念了一声“阿弥佗佛”，又继续看那比赛去了。

　　高青城身形一遁，已闪到古啸天面前，双手鸳鸯刀同时一挥，凌厉的杀气猛然跃出，吹得底下看武斗的人们发随风舞。
　　古啸天神色微微一变，跃起身来闪过这一刀。但高青城的青虎竟似跗骨之蛆一般，刀风紧紧贴着古啸天的背脊，不消一会，古啸天已是一身冷汗。
　　古啸天忽地低喝一声，用尽全力，硬生生地退开数尺。待他站定，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他额上密布着的汗珠，与高青城双刀斜横，面带悠闲的冷笑，形成鲜明的对比，高下立见。
　　古啸天喘了几口气，冷笑着，将碧穹直指着高青城，冷冷道：“这是你逼我的，今天你是死定了。”说罢，他低叱一声：“散魄——”顿时，风起云涌，即便是厚重的羽绒大衣，竟也让风吹得衣襟舞动！
　　高青城冷笑一声，将青虎交叉横跨在胸前，冷冷地道：“我都认识你父亲，你还以为你这招对我有用吗？”边说着，身形边闪到古啸天身旁，一刀斩去。
　　古啸天身边裹着一层浓郁的剑气，高青城一刀斩下，犹如在与千刀万刃交锋，刀锋上赫然带起了厚厚一层银白色的光芒，夹杂着“哧哧”的声音，令人不禁闻之色变。
　　但那浓郁的剑气，终是挡不住高青城势大力沉的一刀，那席卷而起的狂风竟似被斩断了一般，戛然而止。
　　古啸天“啊”地叫了一声，身子飞出老远，摔下台去。
　　高青城冷笑着，跃起身子，似欲冲下去补上古啸天一刀。
　　这时，释衣长啸一声，飞身而出，轻轻托住了高青城的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轻念了一声“阿弥佗佛”，就将高青城带回台中。
　　高青城一直看着释衣，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问道：“释衣大师？”
　　释衣笑了笑，双手合十道：“正是贫僧。”
　　高青城略带失落地叹了口气，听去带着傲慢地说道：“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底下人听了，不禁心中暗暗惊讶。虽说刀圣之名确是大，但若与仁慈和爱的释衣大师比起来，却还不可同日而语。而此时，他竟敢但面如此傲慢地问起释衣大师来，怎能不让人惊讶。
　　释衣大师神秘一笑，低低道：“高青城。”
　　高青城忽地听到这名字，脸上神色既是激动，又是惊讶，他捏住释衣的肩膀，颤声问道：“石玉成？”
　　释衣笑而不语，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身形一闪，再度回到不远处的小屋内。
　　高青城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嘴角不禁地露出淡淡一笑，眼中竟几不可见地沁出一丝泪珠。他微微笑了笑，低声自语道：“石老弟……想不到，能在这见到你……”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