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曲》夏过秋落

6、第6节 上山 走

　　走了不知多久，到了一个巨大的断崖之前。那断崖两岸有几十丈的距离，崖下是深不可测的黑色底谷，崖两岸树木郁郁葱葱，仿然仙境。
　　那小生停了下来，然后转身对着他们，道：“鄙人君莫笑，几位只须叫我君老板就可以了。”
　　为首大汉尊道：“是，君老板。”
　　君莫笑笑着道：“很好。我鬼组的几条规矩你们可清楚？”
　　几个大汉均点头。
　　君莫笑突然凭空大声问道：“凤凰，事情办得如何了？”
　　一个女子忽地出现在那群大汉身后，对君莫笑道：“这几个大汉虽然混蛋，但却还没有违反我们鬼组的规定。”那女子的言语讲得平淡，即便是当面将这几人称为“混蛋”，亦是平平淡淡，仿佛在叫他们名字一般平常。
　　为首的大汉强忍住被骂的愤怒，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女子，见她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白色狐皮大衣，腰间别着一支软剑，面容确是清秀靓丽，算得上一个绝色美人，但不只为何，清秀的面容中却隐隐带着一分冰冷的杀气。
　　“我跟在他们后面两天了，绝对没有什么尾巴。”凤凰自信道。
　　那几个大汉一听，心中又是一寒。几个七尺男儿，让一个小姑娘跟了两天却丝毫没有知觉，一则丢人，二则若那凤凰要杀他们，端的是易如反掌。
　　君莫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几位大汉道：“可以说你们要杀的人了。”
　　为首那大汉咬咬牙，重声说道：“‘江南狂刀’张九，洛阳太守董千霸，冀洲巡抚齐骆成，还有即将任江南巡守的刘承启。”
　　君莫笑沉思了一阵后，道：“本来我不该问这个问题的……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人？先不说你们所杀之人，四个有三个是朝廷中人，就说你们一下托我鬼组杀四个人，能一口气拿出这笔钱的人，江湖中确不多见。”
　　为首的赔笑道：“君老板……这是我们主人的意思，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请君老板见谅。”
　　君莫笑又笑着道：“算了，这本不是我所该管之事。你们说的人……我这都有资料，直接付钱吧。”
　　为首大汉从衣袖中拿出一张银票，递到君莫笑面前，道：“这是一百万两银子，请君老板查收。”
　　君莫笑看也不看就接过银票，然后递给凤凰，道：“你进去安排一下任务，客人由我来送。”
　　“是。”凤凰接过银票，转身就朝着断崖走去。
　　那几个大汉看得惊呆，却谁也不敢开口。
　　只见凤凰居然如同没看见那巨大断崖般，直接走向那断崖。更令人惊讶的是，她非但没从断崖上掉下，反是仿若平步青云一般走在半空中，身形非但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身形也不似寻常轻功那般，需要借助速度才能一飞许远。就看凤凰这么走着走着，就毫不费力地走过了几十丈宽的断崖。
　　君莫笑客气道：“公子虽然与君某无甚深交，但能一下出手如此阔绰，却也教君某不得不佩服啊。不过几位在山下酒店所为，大损公子形象啊。”
　　听君莫笑一口一个“公子”，那几个大汉的脸色都变得异常惊异，但为首的大汉还是强压住了惊意，道：“当时兄弟们一时脑热做了糊涂事，还多亏君老板教育。”
　　君莫笑摆摆手，若有若无地带着笑说道：“若非看在公子面上，今日不免教几位留下一只手掌再走……”
　　那几个大汉听到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时，突然间就窜出一身冷汗，仿佛在君莫笑眼里手像头发断了可以再长一样，随随便便开口便是留下一只手。
　　君莫笑接着道：“别紧张。君某虽在江湖中享有小名，却也还不敢和公子作对的。只是几位，若是打抢回刚才给小店的银两的主意，那就怪不得君某不给公子面子啦。”
　　为首大汉被一下说穿了心思，脸红了一下，无言以对。
　　这时，凤凰又如尹始那样，悠然地走了回来，对君莫笑道：“君老板，任务已经安排下去，最晚一个月后就会有结果。”
　　君莫笑点了点头，然后对几个大汉道：“几位可以安心回去了，一个月后，那四人死于鬼组之手的消息，应该就会传遍大江南北了吧。你们转告公子让他放心就是。”
　　凤凰接口道：“你们几位饭桶可以回去了，我们鬼组有专门散播这类事情的人，你们就呆在窝里安心地等好消息吧。”
　　那几个大汉对凤凰的挖苦讽刺不敢反骂回去，只得苦笑着，一一离开了断崖。

　　待到他们走远，凤凰才开口问道：“君哥，他们究竟是谁的人？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两……”
　　君莫笑并不答她，而是反问道：“任务布置得如何了？”
　　凤凰应答道：“是。正好交给四大杀手每人一样任务，顺利的话五天就够了。”
　　君莫笑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沉吟道：“据我观察，这拨人，若不错应该是来自朝廷中的，因为一些党政纠纷而来雇佣杀手。”
　　凤凰奇道：“我也听你说过这话。这是为何还要刺杀‘江南狂刀’张九？江湖中人，居然惹上了朝廷中人，岂不是找死……”
　　君莫笑道：“所以了，答案只有一个。”
　　凤凰脸色顿时一变，失声问道：“莫不是‘悠然公子’端木青云？”
　　君莫笑默认。过了许久，才开口道：“端木青云的父亲端木达是朝廷二品带刀侍卫，深得皇上恩宠，而且曾中过秀才，是个文武双全的一流人物。而端木青云的拳法是公认的天下无敌。这还不止，传说他一直随身带的紫木沉香匣子中，还盛放着一样绝世兵器。”
　　凤凰无言，低头似乎在想着些什么。
　　接着又是沉寂。
　　不知沉默了多久，一直到秋日西斜，君莫笑才缓缓开口道：“虽说我们鬼组谁也不怕……可若是惹上朝廷中重势权贵，一个不小心……一切就会成为飞灰。”过了好一会，又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声，自言自语般地嘟囔道：“就如十八年前那个冬天一般。”
　　君莫笑的脸上浮动着一股深深的忧虑，在如血残阳的光芒中，尤显得凄怆与悲凉，仿如经历了万世之秋一般的沧桑。
　　自从认识他以来，从没见过君莫笑有过忧虑的表情。凤凰在一旁心中暗忖着，一种不详之感游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

　　凤凰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
她为何能超越常人想象地在断崖上轻易漫步？
难道世间真有腾云驾雾的绝顶轻功吗？
那四个人究竟与顾主有什么关系，而要被江湖第一的杀手帮派处决？
端木青云又是谁？
君莫笑口中的“十八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年青的君莫笑，十八年前他究竟又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