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曲》夏过秋落

3、第3节 暗夜 再

　　再说另一头，凌寒冰独自漫步在林间羊肠小道上，口中高声吟着一曲不知名的调子，调中暗带忧郁之声，仿佛在诉说着什么苦难。
　　“凌兄，好雅致啊。”罗之天带着诡异的笑容，再次出现在凌寒冰身后。他身边跟着的是一群青衣人，手中黝黑的剑已然出鞘，如同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信子。
　　凌寒冰回过头来看着他们，眼里丝毫没有惧意，反而是讽刺道：“罗副帮主怎的如此不讲信用，既说放了我，却还是带着一群狗腿来追我。”
　　罗之天猛地收起笑容，正色道：“刚刚在酒馆中不方便说……阁下的真正身份，就是赤焰剑吧。”
　　凌寒冰盯着罗之天看了许久后，才缓缓地从腰间拔出剑来。只见那剑身通体赤红，边上有许多细微小刃，隐然流动有火焰之气。凌寒冰道：“正是在下。罗副帮主，你来找凌某，想必是为了高副帮主复仇吧。”
　　罗之天笑而不语，只是一撇脑袋，作了个“上”的姿势，他身边五个青衣人就扑向了凌寒冰——也就是赤焰剑。
　　那五个青衣人剑法都不错，而且相辅相成，竟是围着凌寒冰，打得他无还手之力！
　　就这样纠缠打斗了约莫半个时辰，赤焰剑抓住了一个空挡时机，一剑刺在其中一个青衣人小腹上，尔后顺势一脚踢在另一个青衣人脸上。就这么连续的几下击打挑刺劈，就将几个青衣人统统杀倒在地。
　　血流遍野。
　　罗之天依旧笑着，直到看到最后一个青衣人倒地，才鼓掌道：“好功夫！不愧江湖第二杀手之名！”
　　凌寒冰再一甩剑，剑上的血在空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居然剑上丝毫不沾一滴血！凌寒冰冷笑着道：“罗副帮主几次三番地来找凌某麻烦，该不会就只为了赞叹凌某的功夫吧。”
　　罗之天嬉笑着道：“当然不只为了赞叹阁下的好功夫，还为了赞叹那把赤焰剑，不得不说，它真是一柄端的绝世好剑。”
　　凌寒冰并不理会他的夸耀，而是一步向前，厉声喝道：“罗之天！今日你若不说出个几次找凌某麻烦的正当理由来，那就休怪赤焰剑无情！”
　　罗之天摇了摇头，带着长辈对晚辈说话的语气，对凌寒冰说道：“凌兄，何必如此激动。你我若联手，可以轻易杀死黑龙帮大帮主，然后你我共同控制黑龙帮，让黑龙帮控制整个武林。这个主意可好？”
　　凌寒冰嗤之以鼻地冷笑一声，道：“与我联手？你还不配。”
　　罗之天并不恼怒，而是慢慢地抽出腰中佩剑，边抽边道：“其实，剑是有它自己的名字的。比如我的剑，名字就叫‘暗夜’。这不像你的赤焰剑，剑名是由自己取的，‘暗夜’是它的真实名字。”
　　凌寒冰听得一怔，喃喃道：“什么真名？”
　　罗之天抽出剑，他的剑也是通体黝黑，黑如碳墨，只是隐隐觉得黝黑之中，有股不知名的气流在涌动。
　　罗之天低声道：“看清楚了，这一招，我只给三个人看过，你是第四个，也是这四人中唯一的一个活人。”
　　说罢，罗之天将剑横在自己面前，双目微闭，口中低念一声：“血祭……”随后，就见天地刹时色变，他周身不自然地卷起一阵黑色旋风，飞过去的落叶触风即碎。而后，罗之天再一挥剑，只见由剑尖划过弧线处，形成一道黑色月牙剑气。罗之天同时低叱一声：“夜风狂袭！”黑色月牙形剑气离剑而出，直劈向周边的树木……
　　待到这强烈的杀气过去后，看那剑气所指方向，连续三棵树木被从正中整齐地劈为了两节！
　　“血祭•夜风狂袭。”凌寒冰满脸惊异地看着罗之天与被他破坏的树木，惊道，“想不到你居然会这么可怕的招式。”
　　罗之天傲笑一阵后，道：“如何啊，量你赤焰剑游走江湖这么多年，怕是根本未曾想到过有人拥有这份力量吧。”
　　凌寒冰脸上的惊意慢慢褪去，继而变为了一丝微弱的崇敬之意，由衷地赞叹道：“真是强大的力量！常人若能暴出尺余光芒，已可登武术大雅之堂，名垂青史。没想到你竟能舞出如此巨大之剑气，冲出丈余仍有开山之势。”
　　罗之天有些得意地笑道：“那如何？罗某还配不配与赤焰剑阁下联手？”
　　凌寒冰低下头沉思了一阵，再抬起头时，他已恢复了原本的冰冷。凌寒冰不屑道：“有如此神功，你又何必屈居在黑龙帮大帮主下。我看你是想利用我杀了大帮主，然后再光明正大地杀了我，既而登上大帮主之位吧。”
　　罗之天脸色一变，随后又缓和道：“凌兄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黑龙帮不过江湖上一个区区小帮派而已，罗某要是想取它，岂非易如反掌。在罗某眼里，唯有天下。”
　　“天下？”凌寒冰失声笑了出来，道，“就凭你这点微末功力，也敢称天下？罗副帮主未免把这个世界看得太小了吧。”
　　罗之天依旧不恼怒，而是辩解道：“天下其实又有多大？我见过五年前清佛寺与离玄门的那场比试，清佛寺主持方丈释衣大师的掌法确实出神入化，离玄门老道包明的两仪剑法亦是炉火纯青。这在别人看来，或许这二人功夫已然天下无敌，而在我眼里，五年前的力量，若要杀他们便如探囊取物般容易了。”
　　凌寒冰冷笑一声，沉声道：“你看好了。我这招是从清佛寺和尚那边偷学过来的，不知领悟了几成的指法……”说着，凌寒冰高举起左手，伸出食指直指向天空，指尖上隐然带着一丝黄豆大小的光团。
　　罗之天将“暗夜”横在自己面前，低吟了一声“血祭”，待周身被诡异黑风包围住后，冷笑着道：“清佛寺无非‘金刚指’、‘拈花指’一类的指法称为绝世功夫，我今日倒要见识见识这些功夫的奥义。”
　　凌寒冰道：“你真以为清佛寺中只有那么些世人所知的指法么？告诉你也无妨，这一指唤作‘无名’，究竟有几分力道，你一试便知！”说罢，左手食指如切东西般，虚空一劈，但见一道银白色的光一闪，罗之天“啊”地惨叫一声，周身黑气顿散，身子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出许远，撞在一棵树上后，才瘫倒在地。
　　他的腹部及前胸上赫然出现了一道一指宽的血痕，彤红的鲜血汩汩地从伤口处流了出来。
　　凌寒冰没再多看他一眼，将赤焰剑收入剑鞘，转身便离开了这儿。

作者有话说

　　剑的真名是什么意思？
罗之天怎么会有那么强大的力量？
凌寒冰又是怎么学会清佛寺的指法的？
那指法又为何会那般厉害，可以虚空伤人？
凌寒冰有着这么高超的能力，却还是江湖第二杀手，那谁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