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七月》阳子

5、玉佩浮板

　　原来是他那驻守边陲的哥哥程平的来信，在于纳国交锋中，元帅吴洎写了一封折子进京，要求派兵增援，可是那喝酒的参军误事，将那封军报遗失，元帅十分光火，着令部下将军查明此事，本来这事也摊不到程平头上，谁知那参军是将军的表小舅子，沾亲带故，于是便想到了毫无身世背景的程平，将他绑了前去抵罪，近日军营的折子就要进京，到时，只怕回天乏力，贻误军机可是死罪，程平已经被绑，这封信也是好一番周折才进的了宫。难怪弄晴如此伤心。
　　“原来不过是个找替死鬼的把戏”我暗嘲。
　　“想我哥哥在军中是极为谨慎的，怎会犯这等大错”，弄晴的泪从惨白的脸上滚了下来。这话不错，在军中四年，同去的士兵都化为战场上的骨灰时，他却从无名小卒提拔为副将，若非机灵，谨慎，怎么可能。听说待战事结束，他便会调到御林军做队长，这几日，刘公公的笑脸都放大了几倍，可现在出了这事，他们的笑脸、掐媚，我们要加倍还回去不说，连红菊等明里暗里吃过的亏也通通要讨回去呢！最怕这花房也呆不下去了，我大不了回御膳房烧火，可是弄晴素来是清净惯了的，这…..想必她也想到了这一点。
　　“姐姐，先莫哭，趁信函还在路上，我们要赶紧想法子才是”，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次贻误军机有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弄清楚事情的关键。
　　“倒是没什么大的损失，大约是那几日纳国军队正在休整罢”弄晴依旧蹙着眉，“可是总怕上头怪罪，将军便先发制人，可苦了我哥哥”饶是再机灵，还是吃了没背景的亏。
　　我暗忖：这件事可大可小，问题在那折子上，只要兵部不上报或者回函上笔下留情，程平的死罪就可免，忙问：“姐姐，兵部你有什么人没？”
　　弄晴泣道：“方才从赤芜宫回来，在小周子那里拿了信，看了便慌了主意了，原想折回去与伴香讨个主意，可现在正是午膳的时间，伴香那里也是不得闲的，就先回来了，”依旧红着眼睛“想着待会儿再过去一趟，她总比我们能说上话”。
　　姐姐糊涂了，想来是遇事急了眼，本来是极聪明的，怎么没想过伴香再怎样受倚重，终归是看人眼色行事的奴才，莫说不会趟这混水，就算顾了同乡之宜在芦妃跟前说了，那芦妃是怎样的一个人，会管这闲事吗？
　　“幸亏姐姐没去，你这一去岂不是害了伴香，她也是个做奴才的，怎么会没这点眼色，后宫妄议朝政也是死罪，赤芜宫是什么地方，多少眼睛盯着呢，最好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姐姐怎么还上赶着嚷嚷呢？”我不由的语气中带着责怪。
　　“我…..，”弄晴愈发急地说不出话来，“这可怎么办好？”
　　“咱们先别乱，得趁这几天去兵部打点一下，”这兵部可是关键。
　　“可是这驻扎在外军营的折子都是直接送往兵部的，除了兵部侍郎曹吉，其他兵部官员根本没得见，更何况我也不认识兵部的什么人”，想也是的，弄晴自打入宫便一直在花房当差，除了偶尔大节庆和给各宫送花，一向是不大与人来往的。我竟也糊涂了！
　　等等，曹吉，脑中好象有一道灵光闪过，曹吉，这名字好生耳熟啊，一幕幕场景浮现：一个略带几分童稚的男音：“我叫曹修文，你叫什么？沈老板是你爹吗？”一个扎着随意小辫的女孩抹抹手上的泥巴，正要回答，却听见一个大人的声音：“文儿，回家了，”舅舅对他巴着笑脸，正说：“吉兄，往后常来啊！”身边跟着穿红抹绿的表姐-沈翠缕白着眼看我。
　　那男孩在迎向那穿着华贵，身材魁梧的男人前，将颈上一个东西摘了下来握到我手里：“小妹妹，这个给你，以后到我家来玩，我家住在东门福云街，你问兵部侍郎曹府，他们就知道了”他不知道舅妈是不许我出门的。
　　摊开手，是一块还带着体温的玉佩。说也怪，那年我才十岁，对这件事却记得清清楚楚，每个动作，每个神态都很清晰，也许是因为我少有玩伴吧！后来再没见过，因为那以后，舅妈说我既喜欢花房，就让我在花房边的一间小茅屋睡了，平日无事不能去前厅，他有没有再来我也不知道的。那块玉佩我倒收了起来，带着进了宫，今日要不提起，我倒可能忘了。
　　“那兵部侍郎是否有个儿子叫曹修文的”，也许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不管他是否还记得我，一定要试试的。
　　“好象是有”，弄晴见我似有了主意，思路也清晰了起来，“嗯，有的，三年前出了个十五岁状元，当时宫里热闹了好一阵子，是瑞妃的侄子，瑞妃是曹大人的妹妹”，是了，当时我看他也就是十一、二岁的模样，比我大两岁错不了。我越发肯定了。
　　“真怪，他虽然中了状元，却并未在朝中谋职，当时都传说皇上有意将十五公主指给他呢？可惜后来十五公主暴病死了，这事情就缓了下来，也没人提要他当官的事了”，弄晴知道的还不少，在宫中就是这点好，每天有新鲜事可听，传来传去的倒也热闹。
　　“也许我有办法了”，我听了弄晴的话，已经有个大概的主意，忙去翻出了贴身的包袱中的那块玉佩，还是那么剔透，晶莹的闪着盈光，上面的“文”字还清晰的很。仿佛还带着一点余温。我紧紧的握住它，仿佛握住我和弄晴在深宫孽海唯一能依靠的浮板。
　　弄晴上前问我，“真的有办法吗？说于我听罢？”
　　我正与她说话，小季子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