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七月》阳子

3、玉树初见

　　第二天，清晨
　　天气是极好的，我和弄晴依旧忙着，看着这些迎风招展的红花绿叶，心情也是极好的，人不能只活在过去的嘛！这里可是我和弄晴耗费无数心血的地方。
　　“七月，你说这海棠能开吗？”弄晴盈盈的问我，旁边的是一盆小小的白玉海棠，是番邦上月进贡的，本土没有，可能是颜色不对，所以也没人紧着，到了我们手里，已经是奄奄一息，弄晴是个惜花之人，在她的照料下，竟又张开了几个小花苞，白生生的，在阳光显得分外惹人怜爱。忽又想起一件事。
　　“姐姐，你对它如此上心，只怕是不开不行的，既然你如此喜欢，我们便将它放到睡房好了”，说是睡房，其实就是在花房旁边搭的一间小竹棚，“反正宫中只喜欢艳红俗绿的”，其实我是还一层意思；听闻十四公主最近生着病，葶妃娘娘就这一个女儿，急的很，这海棠好是好的，只是这白色十分惹眼，怕有多事之人嚼了舌根，我和弄晴也是不好过的。
　　弄晴听了，只看了我一眼，聪明如她，已悉知我的心思，说道：“好罢，这个时辰大约是没人来的，待晒了这阵，便把它带了去吧！”
　　正说话时，青白脸，瘦高的男子笑着走了进来，却是主管花房的刘公公，“两位姑娘忙着呢！方才赤芜宫传了话来，要一盆玉树送去”，细尖的声音带着隐隐的掐媚，虽说是主管这花房的，但这花房却是宫中最没势力的地方，所以还是要看弄晴的脸色，这宫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多了，自然是要小心的，那样活的命长些。
　　抱了一盆翠绿欲滴的玉树递到弄晴手上，“姐姐放心去吧，今天这些花我都搬出来了，待晒过了，浇了水，便没什么事了，我等着你吃午膳”我的意思是让她放心去久些，在宫中弄晴能交心的人不多，赤芜宫的同乡伴香算是一个，那也是个笑容妥帖，细心，周到的女子，也是极聪明的。赤芜宫这个举目关注的地方，一件小事，便会成为众矢之的，在那儿当着差，只怕再笨的人也会变的聪明的，再又是本性聪慧的女子，在那儿做着贴身侍婢，芦妃想是对她极看重的！
　　弄晴和刘公公走后，我将怯生生的海棠移到正中阳光的地方，我对弄晴的一切，俱是上心的，她看重的，我也便会多留个心眼。拿了个水壶，浇着水，外头却传来清朗的男声：“只是走走，回太子妃去，半个时辰后回来”，好象有人吱晤着：“这…..”，但随即被不耐烦的男声打断：“还不快去，难不成要非绑着我不可”，语气中已透着恼意。于是寂静。
　　看这说话的架势和语气中的傲然，已猜到是太子-子颉，皇后玉氏早逝，只留这一个儿子，传闻中是个性情敦厚的人，深得皇上器重，十七岁便娶了丞相柳守元的女儿-柳解语，看这名字，就知道是个性情温顺、善解人意的女子了，大婚时，也就是两年前，我还在御膳房不分昼夜的忙着呢？传说新娘子美则美矣，新郎官却更是玉树临风，不知羡煞多少京城女子，但命是注定的，柳丞相位高权重，将来这储君之争，双方都有有好处的，这朵解语花怕是一枚棋子罢了！
　　不过看来今天这主子心情十分不好啊，就算再玉树临风我也是没缘分见的了，于是忙躲了起来，但愿他看看就走，别拿这花花草草的出气才好！
　　果然，身材颀长，虽说看不清正面，但他身上散发的让人感到安心而又惶恐的矛盾风采却是错不了的，我小心的隐在一堆花盆后，不敢妄动。
　　他怎么走近了，哎呀，越走越近了，不会是发现我了吧，我正忐忑不安的私自揣测着，他忽又停住了，这下看的真切了；眉如墨画，眼若星辰，只是此刻，他的眉头紧着，似乎很不开心，忽然他的目光放柔，随着他的目光。
　　糟了，白玉海棠，我只顾躲了，只见他突的伸出手，那双瘦长的手似乎就要触到花苞上，“辣手摧花”，可笑的词语第一反应在我脑海，我得做点什么。
　　“奴婢参见殿下”，跪下低头施礼，他显然有点吃惊，侧身，：“刚才好象没人，”语气中有探究，想要说我玩忽职守吗？不过他的手总算离开了海棠。
　　“奴婢方才换水去了，不知道殿下驾临，还望恕罪”，我将头低的更低，旁边的水壶是最好的证据，，玩忽职守的罪名我可担待不起啊！
　　“就你一个人”，语气轻柔，大约是看这偌大的花房就我一个看着身子单薄的丫头，觉得奇怪吧。“回殿下，还有一个刚往赤芜宫送花去了”，合理的解释。
　　微睨我一眼，似乎对我的解释并不在意，“待会儿将这盆花送到景阳宫去”，一句话说的轻描淡写，可能是见多了五颜六色，觉着这白色的小骨朵一时新鲜罢了，他倒好，好了看着，不好就丢，可这是弄晴的心血啊，这一趟回来就没见了，都是因为我的疏忽。我得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