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喜》雀衣人

2、牡丹芙蓉 一株牡丹艳

　　在这个未知的时空里，我小心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人、事、物。过去二十多年的社会经验时刻提醒着我：不要特例独行，不要拔尖出风头，因为你还不够强大。
　　可人生的妙处就在于，你根本无法把握住它的方向……

　　圣龙皇朝的官制、民风有些类似中国唐朝。强大富足的国力，开放包容的民风，使这个国家迎来到了建朝百年来最光辉璀璨的鼎盛时期。
　　8岁那年，我的父亲夙慕远因在通州为官时，办理了几桩颇受当地百姓称快的大案，加之为官还比较清廉，后被提拔到了圣龙都城长安做起了礼部下属机构的书令史。自此后，官运亨通。到我13岁时，其已官拜腾龙阁大学士，位居三品。以一个地方士绅之家出身的读书人来说，父亲的境遇真可应了那句老话儿：“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我的母亲是夙慕远的小妾。我上面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哥哥夙清辉比我大7岁，是正房李氏所出。这个地方士绅大家闺秀并没有跟着她的丈夫享几天清福，在5年前就已病逝。两个姐姐都是如今已扶正的二夫人董氏所生，前后差不到两岁，可见这位出身商贾之家的二夫人当时的受宠程度。虽然一直未给丈夫生下一个儿子，但争强好胜、泼辣势力的性格却让这位二夫人在夙家牢牢站稳了脚跟。而我的母亲王氏，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儿，因为生性怯懦，一直不为夙慕远所喜。后来生我时又遭遇难产，虽然及时抢救了过来，但从此落下了病根，在我10岁那年就撒手人寰了。如今，刚进门不到两年的白氏、陈氏相继有了身孕，这对于子嗣并不多的父亲来说，不可谓不是一大喜事。
　　而我的故事，则在13岁这年，真正拉开了大幕……

　　“小姐，您说我们该送些什么过去呀？听东屋的缨红、翠玉说，她们大小姐、二小姐送的是上次老爷从苏州带回来的织锦和燕窝。我们可不能让她们小瞧了去。”笑语一边擦拭着紫檀熏香炉，一边用眼睛不停地向正在临帖的我询问。
　　“臭丫头，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们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来不希罕那些个劳什子。每回求老爷带回来的东西不是字画就是熏香。上个月，东边的二小姐及笄礼，小姐也只是送去了一幅百寿观音图，人都说不比俗物。跟着小姐这么多年了，这份心性怎么还是没学来几分？”软软的腔调夹杂着三分灵慧、三分嬉闹，我看着在红藤椅边绣丝帕的嫣然，欣慰地笑了。

　　笑语、嫣然，都比我大一岁，是我的贴身丫鬟，也是我在这个世界里的朋友。是的，真正的朋友。自从我3岁那年，父亲把她们买来服侍我后，就一直跟我到现在。我的脾性，我的嗜好，我的习惯，都与她们分享。两个穷苦出身的丫头，可能头一次看到这么温和的主子吧。关键是那份待人以诚的心，可能让她们真正体会到了家的温暖，对我也慢慢地放下了奴仆那份带有距离的恭顺与刻意的谄媚，实心实意地照顾起来。一个活泼娇俏、一个温柔明理，几年的相处，让这两个丫头越发地出挑。这两年，不光夙府里，连府外都有人明里暗里地打听她们配没配人家。想到这里，我不得不感叹，我是幸运的。
　　“小姐，又走神了？四夫人、五夫人都有喜了，明天老爷要办家宴，您看送什么礼好呢？我这去准备。”嫣然看到我的“老毛病”又犯了，不得不提醒我要做的事情。我看着她粉嫩莹润的脸庞，脑里想着大姐、二姐还有二夫人的模样，弱弱地说道：“给我点上‘清菊’，让我再想想！”笑语、嫣然看到我一脸无奈的表情和手敲脑袋的憨态，不禁笑出声来。

　　夙牡丹、夙芙蓉，我的两个姐姐，爹爹最宠爱的掌上明珠，府里下人们争相奉承的对象。两株绝世销魂花儿，两个绝世销魂人儿。大姐牡丹明艳照人，从小就被人说一脸旺夫相，将来是要做大贵人的。而从这些姐姐妹妹的待遇上看，夙家也是这么培养她的。想当然的，家人的宠腻，让她从小就将小女儿家的娇纵优越感发挥得淋漓尽致。二姐芙蓉则是一身柔姿，端丽可人，有楚楚之容却无病态，平时待人接物文雅得体，最得人心。
　　有时我就在想，大姐叫牡丹、二姐叫芙蓉，为什么我就不叫海棠、水仙什么的。后来听府里的管事张妈说，那是因为我出生那年，父亲仕途并不顺，后来请了一个算命老道来家里，被告知家里有煞气，要用喜事冲一冲。于是，刚出生的我，就被唤作了“喜”。说来也灵了，夙老爷的官运自此后一飞冲天，而我这个母亲家里没有任何背景、庶出的女儿也得到了和大家小姐相同的待遇，直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