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I]牛腰县那些事儿》墙头于我如浮云

1、第一章

　　在这牛腰县里说起李四那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身为县衙堂堂总捕头上到捉贼拿盗下到打狗抓猫那可是样样做得来，这李四单名一个琼，生得英气逼人，家里排行老四，早年原本是朝廷带刀侍卫，正五品的官儿，只因跟错了主受牵连被叛发配边疆，路遇这牛腰县不巧又被人追杀，幸得高人相助才保下命来，从此改头换面便在县衙里任了个小小捕头一职。
　　且说这另一个豪杰，唤做肖二，名为萨弥，原是个西域人士，来到牛腰县前却是个劫富济贫的飞贼，与这李四过招上百仍分不出高下，二人相约再战，未曾想又是平手。这李四行走江湖大半辈子从未败在女人手里，不由心下钦佩，欲招其从良，而这肖二亦也有心结束漂泊，一来二去经劝解也便允了，归在县衙里面辅佐。
　　县令奈三，名英格，本是一介书生，吟诗作对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晓，是个远近闻名的才子。唯一缺的一点就是处理事务不行，公堂之上只要被告原告一齐申诉立刻抓瞎，全赖着幕后的师爷了。
　　牛腰县令背后的师爷冯七，名赫罗，字文。正是上文所说的高人，当年李四潦倒至此，因早得到情报救他一命，后惜其才华，招为麾下。其人身材玲珑，生得文诌诌面相清秀，戴一副金边眼睛，为人低调娴静，平日审案奈三坐前台，师爷坐幕后，大事小事搁他那儿掐指的功夫便能断个一清二楚，该押的押该罚的罚两方无不心服口服，人送称号幕后师爷。加上相传其人更有一绝活，那就是必能在第一时间料到灾祸并加以防治，加上捕头李四和肖二珠联璧合，整个牛腰县盛世清明，海清河晏，基本不出大事儿。

　　话说这天李四正下得内府，正想讨杯水喝便见师爷冯七掀帘从堂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张小纸卷儿，见到李四立连忙走了上去，满面愁容。
　　“琼，你说这可怎生是好。”
　　“师爷何事？”
　　李四放下茶盏。
　　“麻绳今早飞鸽送来的，你看看。”
　　冯七连忙将纸卷儿递与他，扶了扶眼镜。
　　这麻绳便是冯七的眼线，说来神通广大，县里大小事故无不能提前报信，通知防患于未然，不知替全县免了多少大灾大难，尽显捕风捉影之能事。只一条，便是这麻绳本体尚不为人知，相传知其真相的只有冯七，为了避人耳目内里一向以麻绳称呼。
　　李四拿过文书细细看了一遍仍摸不清门道，不由蹙眉。
　　“这事儿委实蹊跷，只言片语尚看不清缘由……”
　　转念一想。
　　“不如今晚我去恒娥馆打探打探情报。”
　　“…… ……”
　　冯七犹豫了一下。
　　“其实叫肖二去也可以的……”
　　“肖二她一女儿家去那种地方我怕吃亏。”
　　谁吃亏都不得是她吃亏。冯七决定不把这句话说出口。
　　“反正也可以女扮男装……”
　　“这不活生生一大男人搁这儿么干嘛非要人家扮男的。”
　　李四正整装准备上路，却看见师爷那说不上来什么的目光，顿时明白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赫罗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李四什么人你还不清楚，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儿来。”

　　当晚李四便去了那恒娥楼。
　　要说这恒娥馆也是整个牛腰县一绝，里面的姑娘无一不是貌比天仙，且各个身怀绝技，纵是太监看了也得面上飞红。馆主人左氏，内里人听了都尊一声左姨，已是徐娘的年纪，依然姿韵犹存，举手投足自成一段风流。更重要的是，其人掌握着整个县城各方各路第一手资料，是冯七除了麻绳之外最大的一个眼线，为此与李四等人也是常有来往，人人都以为这左姨与李四是一对露水夫妻，可少有人知李四原在朝廷任职时曾与那杰家大小姐有过婚约，只是这世事无常，姑娘自他被定罪发落后不得不从父兄之命改嫁另家，哪知官人无良，一年后竟自缢身亡。
　　因这事儿李四即使被招安后也经常在馆里喝闷酒，却对周围置若罔闻，这些被馆主人左姨看在眼里，细心打探便知一二，知其非凡夫俗子便时常开解，久而久之也便生了情谊。
　　话说这李四到了恒楼馆也不瞎看，任这馆里多少花红柳绿莺莺燕燕却是径直上了楼梯。左姨正在梳妆眼见一大男人闯进来，放下了铜镜。
　　“哟，今个这是什么风把咱们李大官人吹来了啊。”
　　“夫人，师爷遣我来讨教，这南来北往的都要经过您这儿，夫人帮我看看可见过此人。”
　　李四见了左姨也是恭恭敬敬。
　　左姨接过纸卷儿对着烛下看了，只见纸上赫然是张人像，却半天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这何方神圣一时半会儿还真记不利索……”
　　审视良久左姨不由按了按太阳穴。
　　“不过官人放心，这个路来往都得经过我这儿的，我待会儿便下个令叫姑娘们都留心着，若是见着其人妾身自会认出的。”
　　说完便随手将纸卷攥成团儿放烛台上点了，正色道。
　　“那就有劳夫人了。”
　　李四听了这话也便放心大半，抱拳谢过，转身要走时却被左姨喊住了。
　　“咱这新来一姑娘，生地可人，更有绝活在身，能歌善舞，别家小子我可不轻易许，李大官人可尝鲜？”
　　“姐姐莫要取笑，仔细给家里那位听去了回头要跪算盘的。”
　　这李四说完便走了，走地匆忙，全然没注意到拐角暗处一双眼睛始终在盯着他。

　　肖二坐在拐角，看着这李四来去匆匆不由暗自诽腹，心下道这冯七可是会折腾人的，前脚听得李四来了烟花之地后脚就遣自己扮做男儿前来跟踪，生怕给人勾了走。不过这红楼雅座白不坐，来混点酒喝也是极好的。
　　然而喝着喝着忽听地前方不远处突起喧嚣，目光便被那看台吸引了去。
　　看台上却是一红衫姑娘，赫然舞的是正是唐时风靡的剑器，又兼结合了元时的绸舞，因此更觉大气流畅，收放自如。惹地台下掌声如雷，然而那姑娘却不为所动。红绸翻滚中剑光一闪即逝，一身环佩玲琅作响，满台璎珞旖旎生光，纵身起承转合，脚下步如莲生，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纵是武功绝顶如肖二也觉钦佩，看得结束便又兀自喝酒，然而没喝多久忽听得对桌喧闹，才知是这姑娘还未下得台来便遭人调戏，被二三泼皮牵着衣角不放。这肖二本就是个火爆脾气，见此不由怒上心来，一个箭步飞过去三下五除二便撂倒，事罢自个又坐一边喝酒去了，正喝得微醺时忽觉耳畔一热，回头看却是那姑娘凑了上来。
　　“多谢公子方才解难，小女子这厢可有礼了。”
　　说罢中规中矩地行了个敛襟。肖二也就抬眼稍加打量了一下。
　　眼前这姑娘的确生地明艳动人，却是个人间少有地绝色尤物。奈何这肖二本身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儿郎，倒也提不上什么兴趣。
　　姑娘见她不拒，便挪身旁边坐了，替她甄上一壶。
　　“公子一人，偌大馆里何不找个人陪？”
　　“没钱。”
　　肖二嘴上这么说，然而美人在旁，恰如温香软玉在畔，又是殷勤劝酒，也便不再拒绝，便和这姑娘你一杯我一盏地喝了起来。只是不知这酒劲今个怎恁地大，三杯五盏便醉了，左姨下得楼来，看醉倒桌前的是肖二公子，便叫那姑娘扶房去了。

　　李四回了府中，正准备找肖二商量定夺，然而翻遍这个县衙却横竖不见人影儿，忙去问奈三，奈三正看书只道注意，又去找师爷，冯七打着算盘头也不抬地说遛马去了，这李四便等，然而到天黑也没等到肖二，再三逼问下冯七才不得已道出实情，原是怕他在这秦楼楚馆流连看他前脚走后脚就遣了肖二盯梢，谁道这一盯竟把自个儿盯没了。
　　李四听了这话真是又气又好笑，只道莫不是被莺燕纠缠脱不开身，忙骑了好马贝儿又去了趟恒娥馆。

　　肖二醒来时便发现了情况不对。周围一片黑暗，全然不似馆里那般热闹，一动之下才知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只见前方一影略像人影，定睛一看也只觉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姑娘，这看起来可不像是恒娥馆啊。”
　　“肖二公子，此行只有一事。”
　　那姑娘转身走了过来，低下身看他，
　　“同是女人家，念你又曾解难于我，只要稍稍透露，我保证不为难。”
　　“先莫说何事，你究竟是谁？”
　　那姑娘莞尔一笑，弧犀半露，蓦然轻轻启唇

　　“木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