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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元宵 贰(改) 待在宫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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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佳节,年后的第一个普天同庆的节日,宫里自是张灯结彩。
沿着宫墙有一排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宫人们也都穿着喜庆的宫服,在这个日子里整个紫荆城是红色的。欢庆的气氛像是要从皇宫里溢出去,传撒坊间的百姓寻常家。
骄子落在内宫宫门口,有宫女引我们进去。
母妃先是打赏了车夫,又与领头的大宫女寒暄了只言片语,便领着我和二哥在那个衣着鲜丽的领头宫女的引伴下,向一道更一道的宫门深处走去。
大宫女没有直接把我们引到宴处,而是领着我们在丹漱宫门口驻足。
她冲我们福了福身,便领着两行宫女退下了。
丹漱宫的掌事宫女随即前来相迎,我认得她,她叫春繁,是堂姐身边伺候的丫头,从前堂姐省亲的时候我见过她。
“给王妃娘娘请安,给世子请安,给承靖郡主请安。”
“起来吧。”母妃客气地伸手虚扶了扶,“路途颠簸,时辰有所耽搁,让惠妃娘娘久等了,还望娘娘恕罪。”母妃的神情谦恭,却不失王府家母风范。
“娘娘在正殿里头侯着呢,三位贵人请。”
丹漱宫真是处宜人妙地方。
丹漱宫宫门朝南,所以整个宫内都敞亮得很。此时正是寒冬的气节,恰逢元宵佳节老天作美,骄阳明媚,盛欲溢的满院落的梅花格外娇艳。可真所谓是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越往深处寻,千树万树梅花的清静幽香便越赋予浓郁。
春繁引我们向正殿走,我抬头望见一块潦草题书着四方大字的牌匾,威严得很。
“淑德贤惠。”,我痴痴地念道,不禁落下几步。等回过神的时候母妃和二哥已随春繁入殿。我晃了晃胡思乱想又沉重得很的脑袋,拎起坠地的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地疾跨上如意踏跺。
估摸着也有三两年没有好好见过堂姐了,她此般娇无力地斜卧在软榻上,发间的银钗摇摇欲坠。
看见我们进来,堂姐在身侧两个年轻丫头的搀扶下盈盈起身。
“给惠妃娘娘请安,路上时辰耽搁了,还请娘娘勿怪罪。”母妃先行几步上前,与堂姐互相虚扶着微福了三下身。
我和二哥随在她身后,二哥屈身作揖,我亦俯下身去,齐声道:“给惠妃娘娘请安。”
“自家人,客气什么?春繁春芸,快请王妃娘娘同二堂弟入座。”堂姐挺着足五个月大的肚子,被一个嬷嬷样子的老妪搀扶着,走到我身前来。
堂姐扶着我,上下打量着,笑盈盈道:“多少时间未见,婉茕真是越发的标致了,堂姐看着还真是喜欢得不得了。这衣裳可还合身?”
“回惠妃娘娘的话,正合适,多谢谢谢惠妃娘娘赏赐。”说罢我再度欠下身去。
母妃嘱咐我宫中的礼仪,可滔滔不绝的讲了半宿。什么回话之前必须要先说“回...的话”,见到宫里的贵人们都要行礼,还有不可以在偌大的皇宫里乱跑,更不可以像在王府一般耍小孩子脾性......
堂姐见我这般拘束着,不禁扑哧一声娇笑出声。
她用云袖捂住明艳朱唇,看了一眼莫名不思然的我,随后缓缓转向上座的母妃,道:“五六年前本宫入宫之际,一直寄托在南阳王府,还要承蒙叔叔叔母照顾,才有了今日的骊姬。叔母还如往既般贤良端庄,二堂弟也是越发英姿飒爽,不过,本宫这堂妹我倒是越发不懂了,五六年前爬树闹蝴蝶的野丫头,今日倒怎么拘束起来了?还是叔叔叔母调教得好哪。”
说起五六年前的往事,我又脸热起来。
六年前我的堂姐刘骊姬,也就是如今的惠妃,入宫之前在南阳王府寄托过一段时日。
那时候的我也就十岁不足,虽年龄小,但闹腾的功夫倒是一分不比现在弱。
自小便和哥哥们玩儿,养成了十足的男孩子脾性,所以骊姬堂姐这个大我七岁有余的堂姐刚来的时候,并不是很招我待见。
刘骊姬初来南阳王府的时候,说话弱声弱气的,动作也斯文得很,我见她只一眼,觉得过于她拘束,便也没放在心上。可是后来有一日,我的风筝藏在花树上了,丫头们用竹竿替我撵了半个时辰都未果,我急得赖在地上直哭鼻子。
正巧刘骊姬随一干丫头前来后院,见我哭闹,问明了原由,便二话不说绾了袖口攀上树梢替我摘下风筝。
自那以后,我便另眼看待这位堂姐了,之后掏鸟蛋、闹蝴蝶翻墙此等男伢儿都不一定了的事我们样样做了个遍。
所以说这个堂姐,比我父王母妃了解更甚。
当时堂姐入宫之际,我因为丢失玩伴之痛,足足哭闹了三日,搅得王府又是一番不得安宁。
二哥闻言闷笑了一声,低头祥装作喝茶的样子,我看见他身旁新面孔的小丫头脸上添了两分红晕。
母妃用茶盖舔了舔茶杯沿,即为平静地说:“多少时日不见,娘娘倒是比从前端庄温婉起来,只是婉茕......依旧是那个脾气,不比前几年强多少,先前教书先生都被她生生气走了,捣蛋的事一毫没少做,可让本妃和王爷操碎了心。”
我有些嗔怪地睨了母妃一眼,堂姐见状再度掩住嘴轻笑起来,缓缓道:“本宫这亲堂妹.....可真是不让叔叔叔母省心。叔母不如趁此机会让婉茕待在本宫宫里,好好学学大家闺秀的礼仪。”
待在宫里?
这可不行!
在南阳王府且以不可胡闹,更何况是在皇宫里,那该是何等的拘束!
那是万事不得马虎的,这不得做那不能说的,到时候实在可谓是憋屈得很。
我冲母妃微摇摇头,意思是万万不可啊!
母妃远远瞧了我一眼,却没把我的动静放在心上,起身微福了福身,道:“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了,不过若是扰了娘娘的清静,那真是本妃小女的罪过了。”
“本宫的堂妹,本宫自然是最了解的,婉茕待在本宫身边,也正好陪本宫解解闷子。”
“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在王府里本妃和王爷也管不住她,正好住在惠妃娘娘的宫里一段时日,也好让她学学规矩。”
“春繁,让下人把偏殿收拾一下,婉茕择日便住进去。”堂姐看着我轻启朱唇,容颜明媚,“婉茕待在我这里叔母便放一万个心吧。”
听她们二人的对话,我感觉天灵盖被生生起开了。
二哥这期间一直垂着头品着新茶,我求助性地看了二哥一眼,他此时正举起茶杯递给身旁的丫头,冲她轻笑道:“添茶,麻烦你了。”
那个有些面生的小丫头再度红了脸,像个用沸水煮熟的西红柿。
见求救二哥无果,母妃更是不牢靠的,一向站在我这边的堂姐亦是始作俑者。贺先生曾说求人不如求己,于是我试图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母妃和堂姐放我出宫:“万万不可啊,母妃,惠妃娘娘!婉茕生性顽劣,若是留在宫内,必然会惹祸!”
“有你堂姐看着你,母妃和父王都甚放心。”二哥整个人摊在漆木椅上,懒洋洋地接过小丫头递过来刚泡的茶水,俏皮地冲我眨眨眼,“是吧母妃?”
母妃缓缓起身,二哥也轻放下茶杯随之起身。母妃踱步到我身前,抓起我的胳膊,冲堂姐道:“那可要烦请娘娘费心了。这天色也不早了,想必这晚宴也马上是要开始了,本妃和两个孩子便先行一步了。”
“我还要去房内拾掇拾掇,叔母先请便吧,婉茕在本宫这儿叔母可就放心吧。”
母妃带着我和二哥行了个礼便出去了,母妃由宫女引着走在前头。二哥跟在母妃后面,见我怔怔地杵在原地,便回过身来牵住我的手。
二哥用食指戳了戳我的脑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这才缓过神来,气愤地就要戳回去,二哥用手抵住我的头顶,这才作罢。
我噘着嘴道:“这下可好了,母妃和堂姐要把我留在宫里学规矩了。”
二哥牵起我的手,半拖着有气无力的我跟上去,“这有何不好,你在宫里头的日子王府总算是得以清静了。”
见我拿眼睛横他,赶紧举起手求饶的改口道:“你从前不是和堂姐关系最亲吗,在宫里和堂姐住一段时日,有什么不好的?”
“过去是过去。当时候堂姐只是堂姐,我们又待在王府里,下人们都是由我说的算,日子当然是逍遥自在了。可现在堂姐是惠妃,身怀皇上的子嗣,这里又是皇宫,拘束着各种礼仪,肯定是要把我闷坏了。”
母妃见我二人迟迟未跟上去,便回过头来催促,二哥应了一声,又轻声同我说了一句:“你可就趁此次机会好好改改你的野脾气吧。”便牵起我的手加紧步伐赶了上去。
我正要反驳逞一时嘴快,却突然想起另一桩事,更是头疼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