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知晓》舒睫

9、第 9 章

　　荧惑怔了一下，你都不想听我说完。低声喃喃。知更，你问，我会说的。荧惑仰起头，出海，是我们每个人的愿望，意味着可以支撑起一个家，一个家，知更，你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吗？

　　我知道，我想，也许我真的知道。

　　你问我为什么不出海，其实我何尝不想出海，那是我自小的梦想啊，可炎父说，村里需要一个巫祝，我知道，我应该留下来，而不是出海。

　　恭喜你，荧惑，我觉得有能力做巫祝的，村里只有你。我轻声说，虽然，我并不觉得喜悦。做巫祝有什么不好呢，可以像炎父一样，像大树一样守护着村人。

　　可我不想守护那么多人，我只想守护……

　　荧惑，炎父做的，不比爔伯少。这是多久了，一直没有想到这个名字，即使想到了，也从来不提起，只让它不小心的烂在心里，怕说了烨会伤心。如今烨不在，它竟然就肆无忌惮的从我的口中跳了出来。我想到底我还是不乖的。

　　小时候，最喜欢和烨辩论炎父和爔伯谁更了不起，常常还会为此哭泣，也许所有的人都更敬重爔伯一些吧，虽然那时我抵死不承认。所以爔伯才会是村人的神明，是不灭的神话。然而那一次，神话破碎了，神明消失了，村人哭泣伤心，为那些死去的人。人们这才记起炎父，村里唯一的巫祝。没有炎父，就没有所谓神话，没有所谓神明。

　　我从不在烨的面前提起这些，烨也默契的不说，虽然，我们心里都很清楚。

　　我想，那是烨永远的痛。如果爔伯没有出事，那不是痛，只是两个小孩的玩笑，可是爔伯出事了，玩笑就只能是烨的痛。

　　虽然，我感受不到这种痛，但我并不表现出来。

　　我 选择了和许多人一样，沉默。

　　烨误会了这种沉默，荧惑也是，他们以为这种沉默和其他人不同，其实我知道，沉默的意义是没有什么区别的，只是沉默的人不同而已。

　　我知道，炎父做的，其实比爔伯多，荧惑轻声说，我也知道你敬重炎父比任何一个人都多，可是如果能让我选择，我宁愿出海，荧惑看了我一眼，又转向别处，如果…..

　　海风有些大，荧惑的声音有些小，我听不清他的话。

　　荧惑，你累了。我说。

　　荧惑看向我，月华在他的身后，衬的他的眼睛好黑好深，知更……

　　我等他说下去，他却幽幽叹了口气，我回去了，父母亲也许还在等我。荧惑站起身，夜深了 ，你也回去吧知更，炎父，也会等你的，他看着我不信的神情，又加了两个字——也许。

　　我笑，知道。

　　炎父会担心我？我笑不出，也许荧惑不明白，只要我不碰海，炎父是从不管我的。否则，那么多的日日夜夜，炎父的头发早就担心白了。

　　我没有看荧惑离开的身影，我知道一旦荧惑决定走了，就不会再回头，即使他心里千不舍万不愿，他都不会回头。

　　我把脸深深埋进沙子里，沙里有海的气息，很熟悉的气息，似乎比烨更让我觉得安心。

　　我想睡了，第一次，在清凉的海滩上，有睡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