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知晓》舒睫

2、第 2 章 爔伯出海后

　　爔伯出海后，我和烨开始更加频繁的彻夜不归。我们在浅海湾采珠和珊瑚，肆无顾忌的让月色和夜风啃蚀自己的肌肤，但常常只是烨在浅滩捞海蜇，采珠，采珊瑚。
　　我是不下水的，我还不敢违背炎父的嘱咐。
　　我们常常就躺在不甚光洁的岩石上，数着遥远的天边的星星，幻想着星星上面发生的故事，烨觉得最亮的那颗星星上面肯定藏着巨大的雪鲟，而我则在幻想，哪颗星星上，住着我的娘亲，就这样渐入梦乡。
　　偶尔我们还会捡到几只透明的小蟹。这些小蟹通常不会在白天出现，炽热的阳光会吸光它的水份，阳光不是好东西，月亮才惹人青睐。

　　为了躲避阳光，白天我们在后山的林子里捉迷藏。
　　有时九月和荧惑也参加。
　　九月和我同龄，然而总是比我矮半截，看起来团团的，确实可爱。
　　没有刺眼的阳光，林子里很静很静。
　　我的脚下时不时会有一两星兰色的小花。九月喜欢采这些柔弱的花，很多很多，辫进狗尾巴草里，辫出花环，很是漂亮。
　　我们就顶着这花环在树间时隐时现，夹着追逐嬉闹。经常的，我是找不到烨的，也找不到九月和荧惑。虽然每次总会在最后发现烨的头发或是一角，我心里面知道，那是烨故意暴露出来，好让我不那么沮丧。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次烨都会轻易的找到我？我没有刻意让他找到的......

　　九月采到一枚青色的果子，兴奋的跑来给我们看，我认出它，春天里，我和烨见过它的花，柔柔若若的纤细，很不起眼。
　　是萱草的果实啦，荧惑积极的宣布，我看了一眼荧惑，又看了那青色的果实一眼。原来是萱草......忘忧草？
　　九月把那果实送给了烨，烨兴奋的摸摸看看，小心翼翼的转赠给了我。

　　我不喜欢捉蝉，所以当他们兴致勃勃的爬树跳跃时，我会静静的呆在一边，研究那兰色的小花，每一寸纹理都不放过。
　　就像炎父看龟纹数蓍草一样的认真，我觉得。

　　烨曾偷偷告诉过我，我是千海之滨的孩子，据说炎父抱回我的时候我很安静的睡在萱草间。炎父说我是有娘亲的，所以烨的话应该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念想。可是我的娘亲在哪里呢，炎父不肯告诉我，虽然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把炎父的话告诉烨，烨没什么表情，我肯定他心里面一定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烨你为什么就认定了我没有娘亲？你不希望我有一个娘亲么？
　　烨低着头，抿着嘴，半天不说话，在我快失去耐心的时候，他说，知更你不要老想着你的娘亲，我会保护你不让人欺负你的。
　　可是没有人欺负我啊，我只是想和九月或者荧惑一样，有着爹和娘。
　　烨依然低着头，我会保护你的。
　　我突然想起来烨也没有娘亲，可是烨从来没有吵闹过。
　　我抱住烨，很是郑重的说，烨，我也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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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孤零零一个人在门外，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烨没有陪我，虽然他说过不会丢下我不管，可他还是丢下我了。虽然也许不是他自愿。
　　石阶很凉，冰凉。
　　九月紧挨着我坐下，现在她已经比我高了，三年来我几乎没有长高过，可是无论是烨，九月还是荧惑，他们都长高了一大截。
　　九月长的越来越让人移不开眼，我已经知道，这就叫好看。
　　荧惑没见多高，就是越来越黑了，我曾一度怀疑没有月亮的晚上会不会看不见荧惑。
　　烨却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我们两站在一起身高差距越来越明显。

　　烨，他不会有事吧？想必她从没看见过一个人走的好好的就忽然倒下去，我也没见过，原来人失去知觉是这样的啊，像木头一样直直的倒下去。
　　知更？九月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竟是面带惊恐。
　　我有什么事吗，我只是扬起面孔，然后突然很想笑，就这样而已。我知道烨现在病重，我知道我不该笑，但我还是忍不住，微笑。
　　我和烨如往常一样走在后山，玩耍。烨在前我在后。阳光透过层层叶子的缝隙，细细碎碎的撒落林间。一切和往常一样，只是烨走着走着就这样倒了下去。
　　没有任何征兆。
　　我当时很慌，甚至不知道去找炎父。
　　如果不是后来遇见同样在林中的九月，我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不是还能这样安静的想着那时的情景，然后微笑。
　　我的笑很让九月吃了一惊，毋庸言语，我说，我不知道，你怎么不自己去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