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无梦》雨蜓

5、公子 “小姐，

　　“小姐，现在天凉，别老站在窗口，冻着了又要病好些天了。”碧儿边说边给我披了件衣服。我冲她笑笑：
　　“没事儿。碧儿，这两天还有什么动静吗？”
　　“这两天倒是还好，听说夫人答应了公子再不会为他安排女子了，而大人也只能摇头叹口气。可是小姐，您怎么办呢？这些天闹成这样，却没人提您的事儿。”
　　看到她焦虑的样子，我握一握她的手：
　　“不怎么办，我即不见容于公子，也就没有价值了，大不了将我赶，哦，不，是请出府，哪儿来回哪儿去。那也好，还我自由。”
　　碧儿点点头：“恩，总比在这儿没名没分的伺候人强。”
　　呵，这丫头原来比我还介意哪。
　　“陪我出去走走吧，院里有好多菊花都开得盛呢。”
　　“可是咱们出去不太好吧？”
　　“呵，也许明天我们就要被请出去了，还在乎吗？最多是更快点而已。”
　　“那我去拿件斗篷，等一下。”她看看我的衣服还是觉得不够厚。
　　没有等她，先自走出去。这院子里是的确有好多菊花呢，我喜欢菊花，就像喜欢秋天，当我置身其中时，就希望自己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永远醉在秋风里。轻拂一朵鳞托菊，嗅到一阵淡香，不自觉便盈上笑意。
　　乎而，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闯进我的视线。我看到他脚下踩到的麦杆菊，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尚在犹豫该不该去扶他，他已走到我面前。
　　“我的合欢树呢？我的合欢树呢？”他不停的问，而我也不知该怎么答他。只好扶住他，或许应该送他回房吧。
　　“公子，你醉了。”
　　“不，告诉我，我的合欢树在哪里？告诉我！”
　　“公子，我不知道。但，你醉了。”
　　他疯了一样捏住我的胳膊，在他眼里我看到的尽是痛苦，借由他手的温度我知道了他还在发烧。
　　“告诉我，带我去！”
　　“公子，我真的不知道，但绝不在这儿，你先回去，然后我在请人带你去好吗？”
　　“不，不，现在就带我去。”
　　碧儿终于来了，来不急解释什么，就叫她去喊人过来帮忙。管家带着一堆人过来了，正想把公子交给他们，可他却更抓紧了我的手，没办法，只好任由他抓着，与管家一起将他送回去。
　　夫人也赶来了，看着他竟红了眼眶。看到我居然在，掩不住一脸诧异。我好不容易挣脱了他的手，向夫人行礼。而随后夫人下了一个让我和所有人都诧异的命令：让我留下来照顾公子。
　　我没法说不。但当大夫和其他人都走了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一直都昏迷着，而且发着烧，看刚众人的反映知道他应该是经常会发烧的，所以家里也习惯得知道应对法子了。我拿着沾了凉水的毛巾不断给他擦拭，他额头上的凉巾子也要不断的换。折腾了大半夜才觉出他的体温降下了，终于退烧了，而他的人也终于安静了，不在昏昏沉沉的喊着合欢树了。
　　累极的我顾不了许多了，也不敢离开半步，便在床沿边坐下。看着似是熟睡的他，不由我不好奇。我已经知道让我进府的事他并不知晓，他那天的气愤我可以了解，可是今天这又是为什么，合欢树？
　　“惠儿……，惠儿……，”
　　他在喊谁？惠儿？他已喊了好多遍了，纵然是在睡梦中他喊她的名字时仍含着深情和，痛苦？甚至他的手也握成了拳，似想要抓紧什么。这个惠儿应该是与合欢树有关罢，或者，他便是因为她而发疯似的寻找那合欢树。可她在哪里呢？我无法知晓，也没人可以回答我。
　　看着他一点也不安详的睡颜，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了。我也总算明白了，夫人不顾男女之嫌让我留下，既是在说明，我是他的女人，即便不是他所要的，也是她为他准备的。那么，我是不是就不可能出去了？也罢，反正，进府的时候我便从未想过可以恢复自由身，现在也不该有希望的。现在这个男人，还不是我的丈夫，但却会是主宰我一生的那个，只是，似乎他并不愿意有我的存在呢。那我该拿他怎么办，或者说他会怎么对我呢？带着满腹的疑问，我又看向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拂上他眉心，想要替他抹平那里的纠结，连带那里的愁和痛苦。可是，他醒了。
　　他张开了眼睛，似乎还未完全清醒，又闭了闭，然后又皱了皱眉头。终于适应了已微亮的光线，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是四更天了，公子。”
　　似乎感到有些不对劲，他转过了头，终于看到了我，一丝诧异写在他的脸上，不明白为何我在这儿，或者还有我是谁。
　　“公子，我是颜秋，您病了，夫人吩咐来照顾您的。”
　　“哦。”显然他并不记得我是谁了。但，也好。
　　“公子，您发了一天烧了，刚退，还是再睡会儿吧。”
　　他没有再说话，但闭上了眼。
　　天大亮了，外面有人来了，是璃儿，该是夫人叫来的吧。
　　“秋姑娘，公子好些了吗？”
　　“恩，退了烧了，而且又睡着了。”
　　“姑娘，夫人吩咐了，姑娘照顾公子一夜定也累了，待公子醒了，您便也回去休息吧。”
　　“好。”
　　他醒后，便将璃儿端来的药喂他服了，且道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