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城决》司空月杉

2、休整（二） 他挑挑眉，

　　我暂且将愧疚放到一旁，起身渡步到窗边，轻掀起木窗，街道上还是那番萧索寂寞的样子。我想，待新皇即位后，这还会变为那个繁华如旧的都城吧。
　　我收起了桌上摆着的茶具，然后带着寻春往二楼的卧房走去。她原先看是我的房间还有些不愿，说是怕弄脏了我的屋子。我解释说是因为现在只有我与南亦然的房间可以住人，她若不愿住在我的屋子里，那便去南亦然的屋子住。这才答应住在我的房子。
　　屋子里还摆着那副未完成的丹青，我将它收起，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入书桌下的暗格里，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形似亦然、神不似的男子让我莫名的有些熟悉。这边才收拾完，那边的寻春已经躺下歇息了。
　　我过去帮她掖了掖被子，迷蒙中，她轻轻的呼了一句：“少主。”话音刚落，眼角淌下一行清泪。我暗自摇头，从怀中拿出个帕子替她擦了擦，轻叹，又是一个被战争糟蹋坏的女子。
　　我走出房间，轻轻关上房门，转头发现亦然已停下了弹琴的手，正倚在楼梯扶手上。我走过去，问道：“你在这干嘛？”
　　他挑挑眉，依然是一副超凡脱俗的表情，回答：“等你，”顿了顿，“我饿了，去做饭吧。”我翻了个白眼，刚想吼回去说自己去做，但又想到寻春还在睡觉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而且要南亦然去做饭肯定会糟蹋掉食物。一边无奈的耸耸肩，一边委屈地喃喃：“想我原来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名门闺秀，前段日子还是只管数钱的优雅老板娘，却不想现在变成这连贴身丫鬟的老妈子。哎…又是打扫卫生，又是做饭的。亦然你知不知道我心很累啊……”
　　我悄悄地看了一眼南亦然，只见他的嘴角很不自然的抽了抽。又听他问：“这关心什么事？”我又叹了一口气，回答道：“落差太大心里不平衡。”
　　感叹了一会，我认命的去做饭，却瞧见亦然跟在我身后，我转头问道：“跟着我干嘛？”
　　南亦然没有看我，只是径直向厨房走去，撂下一句：“帮你。”
　　厨房内，看着零零散散的食物，我得意的说：“幸亏我早些日子机灵，不然现在这个状况，我们都没得吃。”南亦然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专心致志的对付手中的土豆去了。我撇了撇嘴，深感亦然是个无趣的人，就算是吵嘴你也理理我呀。心想，现在的日子委实过得单调了些，真是无聊啊。
　　我挽起衣袖，生起了油锅，想了想，今天做个肉菜吧，寻春现在这样需要补身子。提到伙食，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亦然，毕竟人家以前过得是皇子的生活，吃香的喝辣的。一到我这来，那伙食不只差了一截。我思考了一会，暗自斟酌，等局势平稳下来，我决定给他改善改善伙食。
　　今天有三个菜，一个肉菜两个素菜。我和亦然将饭菜端上饭桌时，已经傍晚了。寻春也醒了，站在楼梯上望着我们。
　　我朝她招招手，说道：“快来吃饭，吃完了泡个澡。”寻春依言下来，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我好奇，问：“你每次吃饭都坐得这么端正吗？腰不会酸么？”话音刚落，寻春奇怪的看了我眼，没有应答。倒是南亦然凉飕飕地来了句：“寻春你别理她，她被惯坏了，一直跟个汉子一样。”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哼，我当初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流落到这，拿着身上值钱的首饰当了钱开了这家茶楼，你知道我多苦么？哪里有时间顾得这些我在闺阁里的规矩。”扒了两口饭，又道：“我不是不会这些规矩，但我怕我做起来，你不习惯。”
　　亦然咳了一声，说：“那你还是别做了吧。”
　　我没有再理他，夹了两筷子土豆炖肉给寻春，说：“寻春啊，多吃点，吃饱了去洗个澡，然后我帮你收拾个屋子，你再去休息。”寻春点点头，“我还是自己收拾屋子吧，老板娘还是去休息吧。”我打了个饱嗝，放下碗筷说道：“这可不行，你还有伤呢。”歪过头看向亦然，道：“亦然，碗筷交给你了哦~”
　　我拍拍手上楼去收拾房间了，留下一脸黑的亦然和沉默的寻春。
　　收拾房间这活远比我想得繁琐，先擦了灰和拖了地就废了我好半天的功夫。好不容易收拾好房间，我灰头土面的准备去洗漱一下，却看见寻春和亦然两个端坐在饭桌旁不知在说些什么，只见亦然眉头紧锁。
　　我轻移步子凑了过去，他们却停下了不说。我拍拍亦然的肩膀，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亦然摇头不语，我望向寻春，寻出颔首似要垂泪。这个气氛真真有些微妙，难不成这两个人认识？不该呀，寻春刚来时，亦然并没有什么表示。
　　“老板娘，我是将军府的人，适才才认出二皇子。”半晌，寻春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我愕然，不是说二皇子深居简出的么，怎么随便一个将军府的人都能认出来？我问亦然，“你见过寻春？”亦然否认，但随后又答：“我与少将军交好，许是那次与少将军吃茶时，寻春见过我，我却没注意她吧。”
　　说罢，我还未做答，却见寻春那姑娘跪在亦然面前，泣道：“求二皇子替少主报仇！少主他为暮国战死沙场了啊！”话音刚落，响亮地磕了几个头。
　　我忙上去扶起寻春，亦然的声音随之悠悠响起：“不是我不想帮，而是我不能帮，现在天下哪个人都知道二皇子已死。就算天下人不这样以为，那么，我也没有办法去帮你。”
　　亦然说的在理，天下人以为他死，起兵定无人响应，并且他也没有兵力。亦然说完起身回了房，寻春一脸绝望。
　　我抚了抚寻春的背，缓声说道：“他的确没有办法帮你。别看他总是一副超凡脱俗的表情，其实暮国灭了，他心里也不好受。”我扶着寻春上了卧房，和上门，说：“好好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