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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航海时代(二) 他把字条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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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汀将简秋带入甲板下面的船舱内,没有将他和伊万关在一起,而是给了他一个独立的舱室。
房间低平狭窄,里面仅仅放置了一张和简秋一样长度的铁床,经过粗糙的麻布打底,降低人躺上去的硬度和不适感之后,又铺上了一层棉质被子。
正对着门的墙壁一边,有一个简陋的茅坑,不知道通到哪里。
地面上固定了一支专门放置蜡烛的铁质容器,以防蜡烛在航行过程中突然倒塌,引起失火和人员的伤亡。
昆汀把门关上,从外部打开门上预留的一个拳头大小的窗口,用他低沉厚重的嗓音警告说:“这里的人不会像你以前的人那样,罗尔德先生已经先行一步,我希望你能收起你的脾气,然后活着见到他。”
简秋环顾四周,脑袋逐渐灵光起来,他摸着墙壁走了一圈,这才躺在床上,开始考虑起以后来。
外面传来隐约的哭闹和船员的责骂声,不是很真切,简秋把耳朵贴近门板时,声音却已经消失了,但他已经大致判断出声音来源的方向,他不确定距离那房间距离自己有多远,但没错的话,应该是在左边——那些孩子和女人的房间。
毕竟,这里一个个的大男人总是不会哭闹着找爸爸。
他敲敲铁板,刚刚昆汀带他过来的时候,看到船身其实是由松木制成的。
郑和下西洋用的巨舶就是由这种材料建造的,松木质轻,不易变形,且价格昂贵,非普通人家不能购用。罗尔德是土豪可以理解,问题是,这一路走过来,他并没见到这样的树木。
简秋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罗尔德的势力究竟要大到什么地步。
伊万曾经告诉过他说,这个地方用的铁质器具大多都是由青铜城内的人制造的。
如果政府没有限制精铁数目的政策,罗尔德本可以通过青铜城把精铁运过来,而不必再亲自跑一趟。一个解释是,青铜城已经没落,罗尔德准备“自力更生”,亲自去打理这一领域的事业;另一个解释是,他其实是想把精铁运到青铜城,做些其他的事情···
简秋想起罗尔德对待使者的不卑不亢,他虽然做些下|流的勾当,但提及正事时,目光坚定矍铄,野心勃勃。
罗尔德虽然对他怀着别样的心思,简秋还是能比较客观的去定义这个人。
成为孤儿后,他就是孤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奶奶是靠着他的叔叔养着,手里时不时会有一些零钱给简秋买些吃的用的,但人在屋檐下,那有不低头的。更何况嫂子凶猛,简秋的处境,就更加艰难。
他原本在一个风评很好的高中上学,但那里是私立的,学费偏高,学科压力大,要从早上六点半上课到晚上十点半。这样一来,他就不能趁着空闲时间去做做兼职来填上学费的的大洞了。
后来他嫂子干脆不给他学费了,每天有事没事总要挑点毛病。
十月份的时候,偶然碰见国家征兵,简秋收拾收拾东西,就在里面摸爬滚打了三年,出来后伺机而动,经常在那个关着杀害他父母的凶手的精神医院去晃荡晃荡,他发现了一个秘密,那个凶手,似乎脑袋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住在一个十五平米的房屋内,有时关着自己在屋内看上一两天的书,屁股动也不动。
这样长时间的蹲坐,除了给他带了轻微的痔疮之外,还让他能够忍受极端的安静和孤独。
直到后来小陆医生的出现。
蜡烛渐渐的要烧完了,简秋动了动手指,睁开眼看到头顶已经生锈的房顶。
舱门留的小窗口忽然开了,一个蔚蓝的眼珠靠着小口张望旋转着,简秋起身眨眨眼。
眼睛离开了,塞进来一个用纸包起来的东西,简秋问道了食物的香味,出声惊讶道,“面包?”
胖豚听见他这么一说,立刻把眼睛重新贴近铁门,嘴唇贴着门,惊喜的说:“你知道它啊!我发明出来的!”
简秋:···
“是这样的,我用船上提供的面粉加水揉团,接着用棉布裹着在瓷盆里放了一天,然后取出来揉成长条编起来,跟我帮我母亲编辫子一样,还加了鸡蛋。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吗?”胖豚顿了顿,看看窗口太小了,于是站直了身体,把嘴对着简秋,口水喷到里面,“最重要的是我加了自制的虾子油!独此一份,别无二家!”
简秋站在放蜡烛的铁架上,身体歪向窗口,把纸团堵住窗口,塞到胖豚嘴里,无奈道:“地上都湿了,你控制一下情绪。”
胖豚把纸拿开,蓝眼睛对着简秋的半张脸,笑眯眯的说道,“以后我就是你的厨师了,在没来放逐之地的时候,我就是要进“御膳房”的人了,有没有觉得很荣幸?哈哈,你知道“御膳房”是什么意思吗?啊哈哈——我知道你肯定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啊哈哈——”胖豚把小窗口关上,心满意足的走了。
简秋刚要跳下去,小窗忽然又被打开了,胖豚的扁鼻子露出来,一本正经,“我走了!今天晚上吃虾,我会很多虾的做法,不知道你要吃哪一种?比如烧煮烤烘炒、串烧虾、铁板虾、脆皮虾、鲜虾羹、水煮虾···”
塞林突然出现打断他,“艾因叫你有事。”
他转过身时,眼睛阴沉沉的盯了简秋一会,塞进去一个字条,桀桀一笑,关上外面的小窗口,带着胖豚上甲板去了。
简秋把字条打开,嘴里咬着胖豚特制的面包,趁着最后一点烛光,看清了上面的字:“伊万在你隔壁。”
他把字条折叠起来,凑近蜡烛边上小心把字条烧干净。
拍拍手,心想,塞林这是在威胁他吗?简秋摇摇头,尝试着去敲击墙壁,按道理说,这个房间应该不是纯铁制造的,说不定是里面是柏木,仅仅在外面包裹了一层薄薄铁皮,使船身更加坚固。
回声铿锵低沉,说明这个墙壁还很厚重,即使伊万真的在隔壁,这点声音也根本传不到那里去。
那塞林会对伊万做什么?伊万之后,他的目标是不是就转向自己了呢?想起塞林最后那苦大仇深的阴沉一瞥,简秋不免心里一沉,不管是对伊万还是对他自己来说,有塞林在船上那必定带着很大的危险。
尤其是昆汀告诉他雷其实是塞林的弟弟之后,他甚至不由自主的担心起昆汀的安危。
简秋不明白,罗尔德怎么突然脑子进水,把塞林放进来了,他难道不知道这个人很危险吗?
*
入夜已久,今天是出航的第八天,恰好老船长过六十的寿辰,在简单短暂的庆祝过后,没有当值的船员都已经疲惫的睡下了。
塞林提着灯,轻手轻脚的从走廊上面走过去,象征性的敲了敲船长室的门然后推开进入,把灯放好后,仔细的把门锁上,这才靠近凳子上的青年说道,怀疑说道:“那孩子真的那么重要吗?”
青年靠着凳子转过身来,他头上抹了头油似得,向后背梳着,面上敷了层厚粉,显得脸白净匀称,但是五官就不大自然了。
夏缪森嘿嘿一笑,“当然,等到我们找到了金银岛,他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塞林看着他手上的藏宝图,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嘿嘿。”
“那时候,你就有比罗尔德更多的钱,而那个小男孩,你想怎么给你弟报仇,便怎么来。说不定罗尔德也会跪地求你···”
塞林脸上露出向往的神情,貌合神离,心里却在想着,“等我拿到钱,还会按照你说的三七分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什么货色!”
“把当地的长官解决掉,放逐之地,那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夏缪森猛的起身,肩上殷红的披风随着他剧烈的动作掉在地上。
蜡烛的火苗晃了晃,塞林把目光转向一边的老船长,用灯靠近照他的脸,后者早已经醉醺醺的合上眼,不省人事,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把他那双饱经沧桑、坚定不移的眼睛睁开了。
*
昆汀将手里的空的酒瓶狠力一摔,扔到深蓝发黑的海面上,“这次航行太顺利了。”
艾因和他一同站在甲板的围栏边,赞同的点头,“礁石带已经过去了,我都不敢相信在哪里竟然没有出现龙卷风!”
昆汀难得的笑了笑,左脸上的刀疤在静谧的夜色中,少了几分险恶和暴力,竟带着些难言的温柔味道。罗尔德告诉过他,那个和简秋一样的孩子到来之后,他没有一件事是不顺利的,可能是因为船上压着一位“神童”呢?
“不过不要太掉以轻心,马上就到海妖的地盘了。”艾因趴在栏杆上冷不丁的说。
咸潮的海风卷裹着溅起的海水扑到两人的面孔上,凉凉的,带着深秋的冷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