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行走人间》远古的风

11、第十一章 航海时代（一） 像海风随心

　　昆汀扬鞭一挥，马受了指示撒开蹄子狂奔起来。乞己镇到城里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比起其他数十个乡镇，乞己镇算是最接近城内的一个乡镇了，他会在乡镇歇歇脚，清点一下人数，之后让其中几个人在领着这些人带着长官特许的通行证，身无寸铁的前往死亡之海的海岸。

　　他自己是还要再回去接简秋的。

　　所要准备的东西已经提前送到那边去了，包括一群孩子和女人。

　　船员们每个都分发了一条黄色的带子，并且标明了序号。

　　为了防止人员的逃窜，长官还特别吩咐要有家室有孩子的人才能出海。

　　罗尔德因为不用去催这些人，脚程相对较快一些，他天亮出发，天还未黑的时候，就已经到了船上，将马匹交给一边的人后，他先不去看那个最为高大宏伟的巨大船只，而是跳上另一条船的甲板，冷不防拍了一下艾因的肩膀，蹲坐下来，和艾因在同一个高度，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

　　他们身后是飘荡在岸边的一些小船，不管是大的，小的，都配备了紧急逃生用的救生船和救生圈。

　　死亡之海是险恶的，他们说不定会碰上海妖、暴风雨、礁石和数量庞大的食人鱼。

　　罗尔德看着辉煌的遥远天边，一片沉默里，太阳缓缓的降下去。

　　他是个文化人，而且是个久负盛名、人间难遇的天才。

　　凡是天赋异鼎之人，一般都有着各式各样旁人难以相同的怪癖。

　　罗尔德因将自己全身上下——从脚趾头到头发丝的全部荷尔蒙都奉献在神兽的研究上去，因此面对再娇美的女人或者是男人，就不是很行了。

　　这个时候，问题来了。

　　罗尔德闲暇之余，将他无处安放的激情投入到了坑蒙拐骗上去了，人也愈加暴戾难以沟通，眼见一个天才就此陨落。

　　一个自称上天派来拯救他的的‘神童’出现了，随着他的到来，罗尔德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不仅解决了长久遗留的性无能的问题，更使他的脾气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阴险暴戾的红脖子斗鸡变成了一个不那么阴险的下蛋母鸡，并且开始放光发热，奉献自我，回馈社会。

　　一切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随着孩子渐渐的长大，罗尔德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孩子，可是孩子不喜欢他，还是十分厌恶。

　　罗尔德不愿意再想下去了，开口缓缓向身旁的艾因问道：“回来的时候就该出生了吧？”

　　艾因点点头，用长满茧子的食指指尖去碰旱烟将灭未灭的火星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是女孩的话，在这个地方就一点盼头都没有了。”

　　“男孩子又有什么盼头？”罗尔德站起来，“还是要走出放逐之地。”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呢？我记得我来的时候还是个三等木匠，不知道现在木匠有没有被降级，滑到其他等级去。”

　　“我可以帮你问问，”罗尔德下了甲板，“这些人就先拜托你了，我先走一步。昆汀照例和你一起，还有注意老船长的身体，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出海了。”

　　艾因也站起来，双腿站久了就有一些血液拥塞，他头有点晕，险些跌下去，眼看罗尔德走远了，他想到了人数的问题，大声问道，“这次人有点多，再加几艘船？”

　　“问老船长，航还的事情他比我清楚。”罗尔德头也不回的回答。

　　艾因把烟泡扔到海里，心想不知道老船长死后，谁来接他的班呢？他自己肖想这个工作已经很久了。

　　这样或许能找到机会把孩子带出来，交给曾经的朋友照看，接受巫师的祈祷洗礼，在正常的环境下，好好的生活，生儿育女。

　　塞林一直站在船上房间的门口面听他们说话，从门缝里看见罗尔德走远了，这才走出来，在亮光下一看，掌心掐的都是红印子。

　　艾因还不清楚雷的事情。

　　他很少见到雷，而且雷晕船，不会和他哥哥一起出海的。

　　他把旗帜升起来，回头注意到塞林，于是开口问道：“愣什么，看看人有没有少？”

　　塞林点点头，下了甲板，走到深处关孩子的舱室去看了几眼，把孩子挨个检视一遍。

　　他看了看靠在铁笼内满脸沮丧懊恼的伊万一眼，他眼睛一大一小，明灭的烛光内显得十分狰狞恐怖，桀桀阴笑一声，“就你还指望罗尔德？”

　　伊万被他的酒气狠熏了一通，情不自禁的向铁笼后面靠了靠，不小心踩到另外一个和他关在一起的小女孩，女孩瑟瑟发抖没有吱声。

　　“没事，很快我就让他过来陪你。”塞林用拳头砸了砸铁笼，恨恨的走了。

　　伊万抬头看他的背影，“他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死亡之海越过去，进程就达到百分之十了。”

　　“一个奴隶能卖多少银币？我原以为他是要来带我出海的。”

　　“在放逐之地不值钱，可在出了死亡之海价格就倍增。外面的奴隶是很少的。”

　　伊万点点头，跟小女孩挤在一起，周围也是一个一个的铁笼子，小孩和女人三三两两被分别关在一个笼子里。船内拥挤黑暗，气味刺鼻，不一会，几个船员把蜡烛吹灭，于是船内更加的阴森恐怖。

　　“也不知道简秋现在怎么样了？”伊万昏昏沉沉的想，“他知道我在这里吗？”

　　*

　　这次航行要经过二十天，一个来回就是一个半月。

　　昆汀将船员们带过去交给艾因安排，又马不停蹄的回去将简秋搬运过去。

　　回到家，他把阿汀叫出来，“这几天有没有闹腾？”

　　阿汀摇摇头，想起来什么似得，皱眉说道，“他说你杀了很多人。”

　　昆汀沉默了一会，打开卧室门的把简秋的锁给打开，让他下床走走。

　　阿汀谨遵昆汀的吩咐，每天只给他喂食一小碗用小米熬制的清粥，米粒可以数的清清楚楚。

　　他因为依赖着昆汀对简秋那日的诋毁很放在心上，对简秋就越发的苛刻起来。

　　简秋舔舔嘴唇，很颓废的坐着，几乎都不能抬头，他看着昆汀棕灰色的高帮马靴，背上压了一堵城墙一样，咬牙站起来。他心里倒是没什么想法，一不小心，玩脱了，自作自受罢了。

　　阿汀在一旁偷偷的观察昆汀的反应。

　　昆汀皱眉，朝阿汀说道，“你怎么回事？罗尔德先生的吩咐都不听了吗？”

　　他虽然并不喜欢简秋，但是罗尔德喜欢，罗尔德喜欢的东西，他绝对会尽自己的全力去争取保护。

　　阿汀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却已经气呼呼的转身走开了。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和一件厚毯子，和简秋说道，“路上风大，你自己注意。”

　　简秋靠在昆汀怀里，两旁的景物飞驰而过，转眼间，就把两人抛在脑后了。

　　昆汀知道他现在因为过度的饥饿，没什么危险性，才敢让简秋坐在身边，他手持缰绳，低声嘱咐简秋，“抓紧，我要加速了。”

　　你以为你屁股下面坐的是摩托吗？

　　简秋看了他一眼，把目光转向低平的旷野。

　　秋风带起的细沙迷得让人睁不开眼，简秋不住的用手去擦被风沙糊了的脸，眼睛透过手指的细缝向外张望。

　　视线内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线影——

　　雪白耀眼的纯色帆布缓缓从船桅底部向上升起，海鸥从顶端忽然张开双翅向海平面低飞迂回，海浪起伏，自水天一线处，滚滚流落至柔软金黄的海岸沙滩。

　　昆汀抱着他下马，和他一同望着壮阔的海面。

　　船员和号角的声音同时响起，像海风随心所欲，乘风破浪。

　　新的旅程，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