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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逃不出的世子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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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死的不明不白的人,我自然是不会相信的,可是心中却是被狠狠地重击了一下,再我选择了相信与不相信之间,感性最终将我打垮,我相信,他终究是死了,死的干干净净的,随着那一片残破的衣角,跌落到了万丈深渊。
“淮声,节哀。”
暮江看了我半晌,终于说出这句话,神色复杂,隐有悲恸。
祝塍这个王八蛋,真想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不顾了么,他怎么可以?我死咬着嘴唇,道,“你告诉我一声,他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梁国与铎国战事吃紧,近年来关系一直恶化,而梁国国内虽然是一片生平的迹象,但是隐有内患,祝先生说要攘外则必先安内,他是去游说铎国去了,争取给梁国争取一些时间。”
“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去,去的就是祝塍?不是说两国交战不斩使者么?我知道他的死一定没有这般简单。”我回过头看着那带着这个消息回来的人,道,“你说,究竟是什么情况?”
那人看了暮江一眼,道,“却是铎国的人,从他们说话的口音来看,是没错了,虽然他们扮作山贼土匪,但是看样子行事作风,隐有一股行伍之气,落雁峰高达百丈,且中间没有着力点,祝先生是九死一生了……是属下不谨慎,害的祝先生牺牲,请世子惩罚。”
我呆呆地望着他,心里有着一丝希望,想着一定是祝塍使的苦肉计,一定是的。
有了这个希望,我便心情舒畅起来,我起身道,“我累了,先回房。”没等暮江回话,便抬脚而出,一路上寒风凛凛,这是十月份了,该是寒风来了,梁国地处北面,铎国更北,祝塍,我知道你没死,但是这么冷的天,一定要注意防寒保暖……
“淮声……”
我回过头,看着暮江,微微一笑,道,“无事,没有找到尸首,我总是不会相信的。”说罢我急急回头,不忍他看见我的泪水。
我卧在床上看着外面的落叶纷飞,已然十月,我来这里也有了一个月头了,想着力气的事情总总,我总以为这么多事情却是一个梦,不过为什么这个梦这么漫长,什么时候才能醒?
自从祝塍死后,我便是以一个不伦不类的身份呆在这里,多少次我想离开,却是只能想着莫水南道,接近世子。这个想法便生生地给压了下来。我看着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傍晚了。
我收拾了一下行礼,简单的几件换洗的衣服,便没有了更多的东西,暮江坐在长亭里面,背影落寞不失风华。
“暮江,我要走了。这么多天谢谢你的照顾。”
他回过头,满眼惊愕。
我苦笑一声,道,“祝塍已死,我没有理由继续呆在这里了……”
“淮声,你不必如此,祝先生是为我而亡的,我理应有义务照顾你。”
我看着亭前翩翩起舞的白鹤,轻叹一声,“这是义务,不是理由,放心吧,这青山绿水间,总会有我莫淮声的去处的。”我想了想,又觉得这样的诀别太过草率,便抱了拳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来时起得那匹小红马还在马厩里面吃着干草,见我来了嘶溜溜地乱叫,许久不见它的毛色倒是好了不少,不知道在这马厩里面是否婚配?
我牵着小红马走出马厩的时候,最后一抹斜阳也已经隐没到了那青翠的山间,只留下半拉子红光在外面,就像霓虹灯的残光一般,虚幻缥缈。世子府的管家给我从来一个包袱,我知道那是盘缠,我谢过一声,便挂到马背上,看着管家那惊愕的眼神,依他的思维来想,我必定是要拒绝一番,然后他在搬出世子的命令,然后我再有点心动,再然后他跪地恳切地求我收下吧,没想我这么利落地就答应了,倒是省掉了其中最为煽情的部分。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这个道理我是懂得,也不必要装着清高不受那份赠与,况且,我总隐隐感觉我跟穆之戎的牵扯,必定不是这一星半点,单从那个预示着未来的梦而言,我便会手刃穆之戎。
一想到那个梦,我便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回去吧,我这就要走了。”
“淮声。”
就在我要转身的时候,穆之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十月的清风将他的衣袂鼓起,他走过来的时候,却是不徐不缓,一块带着体温的玉佩塞到了我的手里,“再怎样,祝先生也是因我而亡,这块玉佩你且收着,这想当于我的信物,只要不出梁国,都是有用的。”
我道了一声谢,将玉佩收好,道,“你再送,明日我都出不了世子府。”
他讪讪一笑,终是回过身。不知为何,他回过身的那一瞬间,我却看着相当熟悉,这种莫名奇妙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熟悉之感,让我困惑了许久,最终是叹了一口气,不再寻求。
我转过身,看着这广袤的天地,真想大笑三声,“江湖美男,我来了!”
我牵着马缓缓行着,到了就近的一家客栈,便将马儿交给店家,我本想着要给着马儿取一个上心一点的名字,好让大家看出来我对它的喜爱,思来想去,看着它那浑身枣红的,便道,你叫小红吧。那马儿嘶溜溜一声,尥着蹶子就不知道跑了多远了,那个委屈劲儿,真是让我无法直视。
我真真不明白,当我把马儿交给店家的时候,道,“请将我的小红照顾好。”那小二一脸震惊的表情,让我真想吐他一脸狗屎。小红满含怨愤地看了我一眼,而后迈着优雅的蹄子跟着他去了马厩,看来在它的心中,果然是能装就装。
我点了一壶酒几个小菜,临窗坐下。
梁国没有禁宵一说,所以这个时候还能看到很多人在外面游荡,我品着小酒看着外面的灯火点缀,心中颇不是一番滋味,人家是万家灯火温馨和睦,我却在这里一个人独饮小酒落寞伤神。这小酒的度数很低,受前世男友的影响,我时常跟着他去喝点小酒,也就慢慢的有了酒瘾,这样度数低的酒,喝着就跟米酒差不多,喝了半晌仍是头脑清明。
“这位兄台真是好酒量。”
我闻言看去,却见一个武士打扮的男子正在桌前看着我,长长的佩剑在身后,说不出的潇洒。
“哪里哪里,这位兄台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请坐下来一同饮几杯如何?”我出门做了男子装扮,想是古代的人真是如电视里面演的那样蠢笨,只要扎个头发穿个男人的衣服,他们便认不出来了,依现在而看,果然如此。
他顺势坐下,一只手挡在外面,另一只手对我比了个奇怪的手势,道,“听兄台的口音,应该不是梁都人士。”
我一愣,脱口而出道,“凯风南来,这苍茫天地间,哪里不是我的家。”我正奇怪我为什么会这么文绉绉地说话,却见他起身将我拉起来,道,“兄弟你醉了,来,我扶你上楼歇息。”
我傻愣愣的随他进了屋,才甩开他的手,道,“你是谁?”
他看着我,轻咳一声道,“刚刚多有冒昧,还望恕罪。主公有令,请左护法不要离开世子府。”
我暗吃一惊,没想莫水南竟然在世子府外下了暗哨?我原以为离开风苍山明水阁就可以离开这些纷扰,没承想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沉吟了一下,故作为难道,“可是我今日才更穆之戎告辞,怎么回去?”
“这简单,”他轻笑一声,抽出身后的佩剑便往我身上劈来,我的个二舅奶奶的,这也太过生猛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呢。我往旁边一侧,便躲过了这一剑,看着我这么棒的身手,我正要给自己鼓掌,却见他第二剑又来了,比之刚刚的生猛劲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拿起桌上的茶壶一挡,茶壶顷刻间便碎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我甩着一个茶杯过去,怒道,“就不能好好说话么,哪有你这么玩的?”
他面色沉着冷静,看样子便是多年的刺杀老手,说不定还是官府的通缉要犯江洋大盗什么的,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让他给碰上了,而且还是一个门里的,这让我以后怎么跟他相处?
数招过后我基本上是挨打的份,不过我也好奇着,为什么我会还手还得这么利落,难道之前的莫淮声是一个武林高手?
我摸索到门后面,将那一把扫帚拿到手,道,“你再不住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他却猛然收剑,噗通一下跪在我的面前,道,“属下知错,请少主原谅。”我一愣,自然知道他不会是因为我手中拿了这方扫帚而对我俯首称臣,便将扫帚横在面前,道,“你为什么要刺杀我,是主上让你做的?”
他摇头,道,“主上只是吩咐了属下想办法让少主留在世子府,并没有让属下刺杀少主,是石蛰的错,请少主责罚。”
“罢了吧,念在你也是为了完成使命,况且你也没有伤我分毫……”话音还没有落,便见他起身,长剑一送,便将我的胳膊划破,火辣辣的疼痛顿时传来,我扶额看着他,道,“一定要用苦肉计我才能回世子府么?”
“这个……石蛰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他低头,面色微窘。
“啊!”一声惨叫划破夜空,街道上的人抖了一抖,客栈里面的人抖了三抖,这声惨叫太过哀愁忧伤,让闻者悲戚听者彷徨,店小二在门口驻足了半天,却始终不敢上前推门,最终有一个不怕死的,推开门便见我倒在血泊里面,满眼凄切地看着他,道,“快请郎中,我要不行了。”
郎中来了之后,店家都做好了为我准备后事的一切繁琐工作,没想那郎中给我开了一副药简单地包扎了几下,便转身离去,去时还嘟囔着,“我道是什么疑难杂症,我道是什么要死的人,这么一点小伤口还值当我深夜跑一趟?”
听得我老脸一红,不知所措。
待所有人都走了以后,我才舒了一口气,看着躲在帷幔后面的石蛰,道,“你以后就不能想个好一点的法子?苦肉计不好使能不能换一招,美人计如何让?”他一愣,看了我半晌,最终摇了摇头。
我迟疑了一下,道,“反间计呢?”好像还没有让我反的,我再想,“偷梁换柱?假痴不癫?”
石蛰已经没有摇头的力气了,他看着我的手臂半晌,道,“小伤,休息一下便好了,等下你借着月色回世子府吧,放心,我会在安总保护你的安全的。”
我放心你二舅老爷!也不知道是谁将我伤成这样,还叫我放心?有十颗心我能放下半颗就不错了。
我扶着额道,“没事了,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总是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再也别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就好。”他应了一声,突然抽出长剑,我一惊,正想拼了命往后躲,没想长剑却是刺入了他的胸膛,“少主要是这口气吃不了的话,请再在石蛰身上刺十个八个窟窿,以解少主之恨。”
我吞了一口唾沫,见过自残的,没见过如此自残的,我抹了一把冷汗道,“没事,我已经不生气了,那啥,你还在冒血,要不要给你点药擦擦?现成的,不要钱。”
他迟疑了一下,应了一声,接过药膏。他的手很凉,不是说手凉的人都薄情么?看样子也是了吧?
我借着月色牵着小红回到了世子府,当管家看到我面色苍白地像个鬼一样的时候,差点叫出声来,我一愣,难道我装得有点过了?我勉强一笑,道,“世子在哪里?我要找他。”
他愣愣地将我领到暮江的房门前,道,“里面就是了,不过不知道世子休息了没有。”
“是谁在外面?”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越,带着丝丝倦意。“世子,是莫姑娘。”
一阵西索声响起,不一会儿,暮江便在灯光中徐徐走来,啧啧,这身段,真是好的没法说了。
“淮声?你怎会在这里?”我疼的满脸冷汗,再加上失血过多,表情要多逼真有多逼真,“暮江,我遇到刺客了,拼命逃了出来,我能在这里再待几日么?等外面安全了我就马上离开。”
“不急,德叔,去准备点吃食给淮声压压惊,淮声,进来说话。”
外面的凉风阵阵,吹得我直犯头晕,一进了他的屋子我才缓和过来。这是我第一次进他的屋子,与我想象中的一样干净整洁,到处透露着一种有钱但是我又不想让你知道我有钱但是你偏偏就知道了我有钱的气息,总之一个字,雅。
我坐在一旁哆嗦道,“我本来是想出去找个地方住下来了,不知道到了一家客栈,然后我就进去了,进去了之后就想休息呗,没想刚一吹灯,便有一个黑影向我掠来,我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就受伤了,然后我就大声喊人救命,估计那人是被我吓跑了,临走还说了一句,什么祝塍的跟班就是这副德行,总之那语气是很看不起我的样子,你说说,暮江,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而已,他怎么能这么说我?”
穆之戎皱着眉头,道,“他是这样说的?”
这话问的我心虚,我随口编的而已,哪有什么可信不可信的。但是秉着骗人骗到底的心态,我郑重的点了点头,他轻声道,“无事,进了世子府了,就什么都不用管了,你先好生歇着,等明日再说。”
我恨不得脚底抹油跑个痛快,听得他这么一说,当然点头称是,忙不迭地回了房,不一会儿德叔便将一些小点心送过来,我又让他加了一壶小酒,浅酌着看着窗外的月亮愣神,那盘糕点却是连动的心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