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氏昭阳》白蔓安

18、第 18 章

　　皇嫂看了一眼皇兄，紧咬嘴唇，说不出话来。一双眸子似要滴出水来，我冷眼看着她，“怎么？皇嫂不乐意？皇嫂，本宫想程太傅的女儿不会如此不识大体吧？”
　　她脸色瞬间煞白，皇兄不忍，正欲开口，便被我出言打断，“皇兄，父皇也是这个意思，你是王爷，哪有王爷只娶妻不纳妾的。”
　　皇兄闭了嘴，低着头，有些闷，一个男人对女子的忍耐包容是有限度的，更何况皇兄本就身负作为皇族的傲气。
　　皇嫂皱眉，眼中不快委屈一闪而过，最终冷冷开口。
　　“雪儿没有异议，一切全凭父皇做主，只要是父皇的命令，雪儿作为媳妇自然会照做。殿下，雪儿身子有些不适，就先行退下了。”
　　我看着她离去倔强的背影，挑眉，拿父皇压我，程雪，你还真是阵脚大乱。
　　“昭阳，你……”皇兄叹气，皱眉道。
　　“皇兄，昭阳并不反感你只娶一妻，反而羡慕皇嫂的好运，能得皇兄这样的良人。但是皇兄，她从来都不适合做正妻，能做正王妃已是父皇的开恩，她却清高的只顾怨恨父皇与宫里对她的轻视，实在是太不识大体。至于云罗，皇兄，她适合你，也爱你，至少比皇嫂爱你。以她郡主的身份，一个平妻她当得。”
　　皇兄沉思一会儿，“云罗她可还好？”
　　我眯眼笑道，“她会好，她就要嫁给自己心心恋恋十八年的良人了。皇兄，当年羞答答的小女孩早已长大了，你真心的仔细的看看她，她有你想不到的美好。”
　　“罢了罢了，雪儿这般不懂事也是该压压了。”皇兄摆手道。
　　我与皇兄闲聊几句，便起身去客房歇息了。
　　坐在书桌前，虞城将笔沾了墨，递给我，我接过，抬笔在泛黄的宣纸上落字。
　　“云罗:
　　本宫知你一直心念大皇兄，所以至今未谈婚嫁。你自幼进宫办读，与本宫感情甚深，本宫也甚是喜爱你。
　　当年大皇兄不顾一切娶了程氏为正妻，本宫知你心碎。如今本宫愿如你所愿，赐你一桩美满姻缘。
　　望你能念皇恩，替皇族开枝散叶，处处念及今日成全之恩。
　　昭阳亲笔”
　　我将信折起放在信封中，交给虞城，“派人尽快将此信送至帝都云罗郡主手中，并将本宫拟好的玉旨送至宫中。”
　　“是，属下这就去办。”虞城接过信出了屋子。
　　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窗外院里百花争艳，不禁轻笑出声，是啊，这花园还得百花争艳才会好看。
　　晚上与皇兄把酒言欢，皇兄喝的醉醺醺的去了书房歇息，楚祈走到我身边轻轻道，“还真是不聪明的女子。”
　　我不以为然，“ 她可是当年享誉京都的才女，怎会不聪明？她不过是太自信罢了，自信皇兄一定会妥协，只可惜啊，这次本宫会将她的自信踩得粉碎，不念皇恩，想着争权的人本宫一个都不会放过。”
　　楚祈无所谓笑笑，“不早了，你也乏了，我送你回去歇息。”
　　“不必了，你也喝了不少酒，早点回去歇息吧。”我婉言拒绝了，转身离开，虞城跟在身后。
　　“王妃，您别这样与王爷斗气，王爷若是真的娶了那郡主可如何是好？”一婆子声音传来，我挑起眉头，快步上前几步，转过回廊，皇嫂正坐在亭中石椅上，一婆子抱着婴孩轻轻哄着，看着皇嫂一脸忧愁。
　　“他敢，他若娶了，我便，我便自行下堂求去。” 皇嫂重重放下杯子，负气道。
　　我朗声大笑，摇着手中折扇，“皇嫂此言可是当真？若是当真，本宫还真是高兴，云罗堂堂郡主只做平妻本宫本就觉得极为委屈。”皇嫂脸色苍白，转过身子，仓皇行礼。
　　婆子也赶忙跪地，“老奴参见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将折扇递给虞城，走过去，俯身从婆子手中抱过世子，“正好啊，这世子也还小，不记事，认了云罗做嫡母，也委屈不了。”
　　婆子慌忙道，“公主殿下，王妃只是一时气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哦？一时气话？”我翘着尾音，笑着看着皇嫂。
　　皇嫂咬唇道，“还望公主别当真。”
　　我将世子放回婆子手中，笑着道，“皇嫂，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自行下堂求去，哈哈哈，你以为王府是市集，你想来就来，不想就走？是要付出代价的。皇嫂，本宫看你很不适合做这当家主母，既然不适合就把位子让出来，让适合的人来做。虞城，下令，即日起程氏贬为侧妃。”
　　程雪咬紧嘴唇，“公主，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就凭你现在的无礼，本宫就可以杀了你。记住，现在的局面是你自己造成的，还害了自己的儿子做不成嫡长子。”
　　“公主，你没有权力处置我，我还是王妃，你的皇嫂。”程雪冷冷的看着我。
　　“程雪，你很快就会明白，你对于皇族不过是一个蝼蚁，还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我转身离开，虞城陪我走在回廊里，“公主，您可要修书一封至宫中下旨？”
　　“有这个必要吗？父皇立本宫为太子的旨意明日就会响彻九州。”
　　翌日，父皇的旨意便传来，立我为太子，全权管理朝中事物。
　　程雪听见旨意时，身形不稳，瘫坐在地，她应该是没有料到父皇会如此早的将权力交给我。
　　对于我处置程雪一事，皇兄只是轻描淡写一句，“你自有分寸就好。”
　　云罗也在准备嫁入王府，据红莲来信，云罗郡主亲自进宫感恩，闻言我身不适，闭不见客，一连送来许多上好药材。云侯府也送来恭祝我成为太子的贺礼，据说是云侯府的传家之宝，人高的红宝石珊瑚树。
　　我下了旨意送至三位皇兄手中。并送上家书，言辞恳切，恩威并施，三位皇兄虽是不愿却也乖乖交出兵权，并未多做为难。
　　我笑着与皇兄道别，程雪一病不起，卧床休息，并未出来相送，不管她是真病还是装病，我相信云罗自会有办法应付，笑着嘱咐皇兄，“皇兄，不管你有多爱程雪，至少你该念及云罗的情深意重，好好待她，作为郡主，云侯府嫡长女，你的王妃之位她坐得。”
　　“皇兄明白，皇兄不多问你为何出宫，只愿你一切安好。”
　　我含泪一把抱住皇兄，皇兄，昭阳希望真的能一切顺遂，至少你我兄妹还能有相聚之日。
　　皇兄宠爱的抱着我，轻轻揉揉我的脑袋，“我们尊贵的公主长大了，懂得离别了，舍不得皇兄了。”
　　是啊，懂得离别了，就是长大了。
　　我坐在马车上，看着飘过的风景，若我此去秉城计划失败，这里恐怕会被战火毁了。
　　在城门口，我掀开车帘，楚祈就站在车旁，一身戎装。楚祈已经接过兵权驻守城楼。
　　我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开口。他沉声开口，道尽温柔，“你若败，还有我。”
　　我眼睛一酸，放下车帘，轻轻开口，“是啊，还有你。”声音很轻，不知道他是否听见。
　　马车悠悠前行，昭阳，你每行一步，都需铭记，身后有你的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