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魇泪

2、晚宴

　　这是季凉20年来第一次参加宴会。
　　淡蓝色的礼服，将她从肩裹至脚踝，清纯却透着神秘。
　　礼服是水愫华亲手挑选的。季凉还记得他交给她时的样子，霸道，却让她莫名地感到温暖。
　　“你是我一个人的。”他的唇贴近她的耳垂，有微热的暧昧悄悄弥散。蔷薇色的嘴唇邪气地向上勾起一个唯美的弧度。
　　季凉有些懵懂地点点头。
　　水愫华奖励似的将她拥进怀里，他的下颚贴着她的发顶，双臂轻轻收紧。
　　季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书上看到的故事。里面说，情侣之间最好的高度，是男孩轻轻低下头，就能够吻到女孩光洁的额头。
　　她把这些话告诉了水愫华，男子笑笑，然后说：“我似乎高了一点。”
　　季凉没有作声。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他说这些，但她从未希望他们之间会有这样的距离之差。
　　“愫华，”她睁大眼睛看着他，“我没有想要那样的高度。我们并不是情侣。”
　　“为什么？”
　　季凉有些苍白的嘴唇扯开一个淡淡的微笑，“因为。你不爱我啊。”
　　“怎么会呢，我当然爱你。”水愫华美丽的绿眼睛中清晰地映出季凉有些哀伤的模样。她伸出手指，宛如枯木的手指，笔直地指向水愫华的瞳仁。
　　“因为。我在你眼里，从来都只是季暖啊。”
　　女孩无辜地用精灵般空洞的黑眼睛看着他。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与季暖长得如此相像。他们不是龙凤胎，季凉晚季暖２年才来到这个世上。然而，除却眼睛的颜色，他们简直就是双生。
　　晚宴是为水愫华的母亲而举办的，庆祝水夫人的５０岁生日。
　　季凉刚一入场，气氛就冷却了下来，有人小声地指指点点，有人停止谈笑背过身去，有人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她。倒是水愫华的母亲很和蔼地对她招呼。
　　“阿芸，你怎么能对她那么热情呢，也不看看那副平庸的德行！”有雍容华贵的妇人轻声在背后与水愫华的母亲咬耳朵。
　　“唉，算了算了，至少是个女孩呀。”水愫华的母亲无奈地摇摇头。
　　季凉漠然地喝着可乐，“愫华，他们都不喜欢我呀。”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绝不让你再来了。咦，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去给你拿点酒来。”水愫华夺过她的杯子，皱了皱眉。再还给她时，里面已经变成了名贵的ＸＯ。
　　“我不喝酒。”季凉摇摇头，“我想去跳舞。”
　　“跳舞？”他的浓眉紧缩，以陌生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着。
　　“怎么了？”季凉低头检查了自己，“穿这样的裙子不能跳舞吗？”
　　“不，不是的……”他不自然地别过头去，“你和季暖，真的很不一样呢……季暖他，从来不跳舞，也不喝可乐。”
　　“为什么我要和他一样呢？”她茫然地看着他，“我们，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呀。”
　　肩膀忽然感觉到的痛楚迫使季凉没有继续说下去，回头时，正对上一对湛蓝的瞳仁。
　　“哎呀？季暖你没死呀！”是个穿燕尾服的男子，淡金色的头发微过脖颈，见到季凉的脸夸张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不对啊！季暖你怎么穿裙子？在拌反串吗？”
　　“谢安哲你认错人了。这是季凉，季暖的妹妹。”水愫华冷着脸将季凉拉近。
　　“季暖的妹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男子平静下来，微躬下身看着季凉的脸，“不过长得真像啊。”
　　“她是我女朋友。”
　　谢安哲比刚刚更夸张，直接跌在了地上。
　　“女朋友？天哪！水愫华你竟然对女人感兴趣了？”
　　“神经病。”水愫华冷漠地走开了。
　　把谢安哲拉起来的却是季凉。
　　“你没事吧。”她的询问不温不火，“疼吗？”
　　“疼是不疼，就是吓了一跳啊。唉，我还以为季暖死了我就有机会了呢，没想到他竟然对季暖念念不忘，宁可找个女人回来。”
　　“那可真是抱歉。”季凉耸了耸肩，淡淡地回答。
　　“不过，你跟你哥哥可真是像啊。我刚刚还在奇怪季暖怎么忽然矮了水愫华一个头呢。”谢安哲的声音很诚恳。
　　“只是长得像而已。”季凉对谢安哲微微笑，“我跟他可是完全不同的人呢。”
　　“是啊是啊，季暖可是个大冰块，我从来都没见他笑过！”谢安哲开心地笑笑，伸手揉乱了季凉齐耳的短发。它们肆意地缠绕着他修长的手指，温软而缭乱。
　　“那么，谢安哲先生，能不能请我跳支舞？”
　　“你可不要勾引我哦，要不然我会从水愫华那里把你抢过来的。”他俏皮地拌一下鬼脸，手却优雅地延伸至她的面前。
　　“把我丢下不管的人，才不要理他呢！”女孩也笑开了，笑靥如花一般绽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