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魇泪

1、葬礼

　　月色冷清。季凉一袭黑裙，走在僻静的深巷里。
　　季暖死了，她刚刚打点完他的葬礼，现在准备回家。
　　漆黑的夜幕里，远处点燃一点猩红的暗光。季凉抬起头来，正对上男子有些哀伤的微笑。
　　“你是季凉？”他慵懒地眨眨眼睛，碧蓝色的瞳仁黯淡无光。
　　季凉不语，只微微点头，神情漠然地打量着他。
　　男人着雪白色的风衣，黑发柔顺地贴在脖颈处，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摩尔，忧伤而儒雅。
　　“那么，和我走吧。”他走上前来，拉过她冰凉的手指，“我是水愫华。”
　　季凉一怔，随后低下头任由他拉着走。水愫华将她放进车里，然后抱紧了。他的头埋进她的肩窝，他的眼泪打湿了她的黑发，“季凉，你和你哥哥真像。”
　　她任由他抱着，不反抗也不迎合。她的确与季暖拥有极为相似的俊秀脸庞，只有眼睛是不同的。季暖的眸色是琥珀色，而她的，确是一望无际的黑。
　　司机将车子开到一座巨大的别墅前面。白白的月光无声无息地为它镀上一层阴森的气息。灰色的建筑物里透出温馨的橘色光芒，像是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水愫华将季凉抱下车，他的嘴唇靠近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很温柔，“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有些苍白的手指指着灯光的方向。
　　季凉轻轻地摇摇头。
　　她不喜欢暖色，在温暖的光芒之下只能令她更难过。
　　水愫华握住了她的喉咙，迫使她抬起了头，英俊的脸庞有些许猥琐爬了上去。
　　“为什么不喜欢？”他的声音尖锐许多，“季暖最喜欢这个颜色了，所以你也要喜欢！”说着，他霸道地将她的头转向别墅，“说！你喜欢橘黄色！快点说！”
　　季凉依旧不答，她的目光逐渐没有了焦距。
　　这个男人是季暖的情人。季暖从小便讨厌女人，儿时，母亲抛下他和季凉嫁到了国外，于是父亲也在不久后因极度悲伤离开了人世。
　　季凉是唯一的例外。
　　关于哥哥的情人，她听闻过几次，确是第一次见到。
　　截断思绪的，是一个紧紧的拥抱。水愫华忽然再次将她拥进怀里，他颤抖地低喃道：“不喜欢……也……没关系……只要你不离开……怎样都……没关系……”
　　女孩空洞的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举起手臂，回抱住男子消瘦的身体。他们都是被同一个人抛弃的孩子，他们都是同样的无处可去。
　　“我不离开。”她向他许下承诺。
　　永不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一章有些少，请各位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