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城》VimpireD

15、第十四章 来我怀里，或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喜欢

　　第十四章来我怀里，或让我住进你的心里，默然相爱，寂静喜欢

　　哭了很久的歆然，终于带着满脸泪痕沉沉睡去。深夜里，隔壁的璟城忽然被一阵声音惊醒，是歆然在哭，一边哭，一边还喃喃地说着什么。璟城翻身下床，轻步走到歆然房门口，却看见她紧紧缩在被子里，眉头紧蹙，一脸痛苦。肯定是在做噩梦了，璟城心疼的想。他走进去，站在她的床前凝视她苍白美丽的睡颜，他听她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她到底经历过什么？璟城轻叹一声，在她身边躺下，伸出手抱住她。歆然渐渐安静下来，她的头靠在璟城宽阔温暖的胸膛：“别走，好不好…”他听着她的呓语，对她，又像对自己说：“我不走，只要你愿意，我一直都陪着你，不会走…”
　　第二天早上，歆然睁开眼，自己一个人躺在大床上，又想起昨晚的噩梦和后来那个温暖的怀抱，都是梦吧，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不要想过去的事了。
　　眼睛有点肿，歆然去冲了个凉，又用冰袋敷在眼睛上，洗漱完之后，化了点眼妆，遮住了哭过的痕迹，她不想让璟城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怕他担心。
　　下楼看见璟城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他的背影给歆然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就像昨晚的那个怀抱一样。“好香，在做什么？”哭了一晚上，嗓音有些喑哑，歆然拿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急什么，一会儿就知道了。”璟城回头对她微笑，看她气色不错，便放心了一大半。歆然放下水杯，帮他布置餐桌。不一会儿，丰盛的早餐便端上桌来，巧克力慕司，香草松塔，玉米鸡肉卷和卡布奇诺。璟城还用奶油在咖啡上做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歆然看到他做的这一切，心情逐渐明朗起来，忘掉了昨天的那些不快。
　　吃过早饭，璟城开车抱歆然送到公司楼下，对她说：“你先上去，我去停车。”歆然没多想，点点头，拿起包下车，向公司里走去，璟城送她走进大楼，然后掉转车头，向JrE驶去。
　　JrE中国总部会议室。
　　Rhys，Cruse，璟城，还有程煜，四个人都到了之后，Rhys先开了口：“大体情况我听Cruse汇报过了，你的女设计师的确有些rude。”璟城沉吟了一下：“好吧，我承认，她那天行为和言辞确实有不妥的地方，但是，我很了解她，在工作上，她的想法十分独到，在待人接物上，她很有分寸，至于bad manners，我想，Cruse可能忘了检讨自己…”说罢，璟城似笑非笑地看着Cruse。
　　Cruse难以置信地指着璟城叫：“What？You must be joking！（开什么玩笑）”他像求援一样转向Rhys：“Mr.Rhys，Don’t believe him！（不要听信他）”Rhys 却对Cruse摆摆手，对璟城点点头：“Go on，please。（继续说下去）”
　　“昨天，我的助理已经就此事和设计师助理Anny进行了交谈”，璟城看看程煜：“程煜，把昨天的经过跟Rhys先生说一下，也请Cruse先生理一下思路，也许是您一时drop down in brain，想不起了important detail。”
　　程煜打开文件夹：“根据Anny的陈述，产生争执的原因是Cruse先生对我们首席设计师的专业水平及其作品提出了质疑，并且对她的学历有明显的轻视之意，所以我们的设计师才会不满。”
　　Rhys惊讶地看着Cruse：“Really？”
　　程煜在一旁说：“那家咖啡馆属欧氏旗下，里面的监控录像记录了这些，我们可以去查。”
　　看Cruse无话可说，璟城继续说道：“Owneral是大企业，首席设计师的重要位置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给一个专业水平不过关的人来坐？Cruse先生对我们设计师的质疑也可以理解成对欧氏的质疑，对欧氏，你可以批评，可以建议，但你绝不能质疑，更不能侮辱！”
　　璟城的话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Rhys笑着鼓掌，眼中满是赞许：“Perfect！You guy！”程煜见状，问道：“那贵公司还准备终止合同吗？”
　　Rhys大手一挥：“Of course not！我喜欢和有见解的年轻人打交道。你们，很优秀！和你们合作是JrE的荣幸。关于欧先生曾提到过的合同修改一事，董事会经过商议决定，删去第三十一条。”Rhys转过头示意助理：“Tina，拿合同过来。”
　　璟城接过秘书手中递过来的合同，浏览一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Congratulations！”Rhys走上前与璟城握手，顺便小声用法语对他说：“你的女朋友真的很有趣！”
　　璟城笑笑，真诚地说：“合作愉快！”
　　回公司的路上，璟城叮嘱程煜：“这件事，别告诉她。”程煜点头，又问：“那设计图谁来做？”璟城沉默一会儿，缓缓说：“我自己来吧。”

　　不知不觉中，歆然已经在璟城的家里住了一周了，五月末六月初的初夏，歆然开始爱上了上海的午后雨，开始爱喜欢上了坐在花园的摇椅上看杂志，开始渐渐习惯每天吃他做的饭，有时候，他们会一起做饭，说着工作上的事，谈着他们共同热爱的建筑，听他讲他最敬爱的老师的轶事，听他说他在斯坦福的故事。哦，斯坦福，歆然每每听到这个名字，心里都会微微一动。他说，他希望自己的名字有一天能被刻在优秀校友纪念墙上。这一天，不远了。歆然扳着手指计算日期，算来算去停在了后天。后天，后天歆然的房东就回来了，她该离开璟城了。不禁有些黯然。
　　心情略沉重地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璟城向楼上走，听见她回来，转身歉意地说：“歆然，晚饭在桌上，我有很多工作要做，就不陪你一起吃了。”说罢，便进了书房。
　　本来是想今天跟他说明的，看来只有另找机会了。想来他这几天好像总是很忙的样子，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歆然一个人吃完饭，准备收拾餐桌洗碗，这时，璟城又下楼来，边走边说：“吃完了？你去洗澡吧，我来洗碗。”歆然看着他英俊的脸，他的脸上有深深地倦色，带着长时间工作的疲惫。歆然挡回他的手：“我来吧，你去忙你的，累了就歇一会儿。”
　　璟城听见她的话，十分感动，他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厨房：“拿画笔的手，怎么能沾阳春水？”歆然转过脸反问：“签合同的手，又怎么能干粗活？”她垂下眼睛，叹一口气：“我们还是不要争了，后天房东就回来了，我该走了，白住了你房子那么久，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你就让我帮你做点什么，好么？”一番话说得璟城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硬生生地疼起来。他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安慰她，只是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歆然的腰，在她身边低语：“你一个人，以后做噩梦的时候，谁来陪你？”
　　歆然的身体一颤，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做噩梦，她转过身，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前，那种熟悉的，踏实的，温暖的感觉又回来了。真的是他，每天晚上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默默给自己一个安全的怀抱。
　　眼睛忽然干涩，歆然不想在他面前哭，于是推开他，强颜欢笑地说：“至少，今晚还有你啊，我去洗澡，你该回去工作了。”不等璟城回答，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厨房。
　　璟城正要回书房，歆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他仰起脸向楼上看了看，没有反应，便拿起手机，上面显示是房东，璟城毫不犹豫地接起：“喂？你好……她现在不在……什么？……好，我告诉她，不过，她以后不租了，下周日，你找好搬家公司，等她搬家。”
　　洗完澡的歆然下楼没找到手机，直接推门进了书房：“看见我手机了吗？记得刚放茶几上了。”璟城随手抽过一张白纸盖住自己的设计图，拿起她的手机，走过去：“在这里，刚才帮你接了一个电话。”
　　“是谁？什么事？”歆然以为盛嘉找自己，忙接过来问。
　　“是你房东。”璟城斜倚在门上：“拜托别一副那种表情好不好？他说下周日你房租到期了，但他侄子来上海想住这里，他说他在黄浦路还有一套房，问你要不要住那里。”
　　“这…”歆然没想到自己不仅要离开璟城，还面临着无家可归的境况：“黄浦路？离公司太远了…”
　　“所以嘛，我告诉他，你以后不租了，包括这几天都不过去住了，下周日他帮你找好搬家公司，顺便退这几天房钱。”璟城笑着说。
　　“啊？那你让我住哪里啊？”歆然埋怨他。
　　“你现在住的地方多好啊，”璟城做出不满的样子：“看你刚才那么不舍的样子，我以后当你房东好了。”
　　“我——”歆然真后悔刚才说出那些话：“那你一个月房租多少钱？”
　　璟城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月底结算。”他向里面走：“就这么定了，你快去睡觉。”
　　歆然向卧室走去，自己以后要长期住这里了，内心深处滋生出一点小小的欣喜。
　　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入睡，谁知半夜又被噩梦惊醒，梦见自己和路川崎吵架，被路川崎一把推下悬崖，吓出了一身冷汗。歆然抚着惊魂未定的胸口，抹黑下床想要下楼拿袋牛奶镇定一下。
　　走过书房时，却发现半掩的门里有灯光。这么晚了，他还不睡觉，在干什么？歆然轻轻推开门，看见了一个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璟城，他的电脑开着，桌上凌乱地堆了很多白纸，而他，已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白色的衬衣在灯光的照射下勾勒出他宽阔利落的肩线，头枕在挽起袖子的胳膊上。歆然走进了看这个安静熟睡的男人，他精致而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紧闭的完美的唇线，他挺直的鼻梁，他的剑眉……他是这样美好的男人，连睡颜都那么令人着迷。低头想帮他收拾一下桌上的纸，这才发现，他手边的，是JrE的合同，签字落款是四天前，而他的胳膊下压着的，是一张设计图的半成品。
　　歆然一下子明白了一切，几天前她不容商量地抛出“我再也不会给他们画一张图纸”的狠话，而他，却在背后捡起她的工作，没有告诉她。怕她不高兴，自己却在管理整个公司的工作之余，熬通宵替她做没有做完的事。歆然此刻好想叫醒他，亲自问一问，欧璟城，你到底还为我做了多少事？她帮他关了电脑，又从他的房间里抱来毯子给他盖在身上，关了灯，回到了自己房里。
　　歆然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想着璟城的样子，想着安瑜说的那些往事，他不是一个花花公子，他不是她曾经厌恶的纨绔子弟富二代，他让自己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美好，看到了爱，但她不敢就此而托付终生，虽然有人说过，那个能让你忘掉过去的人，就是你的未来。可是，她不敢相信，她以太害怕失去，所以不敢再尝试拥有。
　　或许，有一天，我会彻底忘掉过去，忘掉路川崎，然后，走进你的心里，白首相依，永不分离。
　　但是，我会有勇气走到那一天吗？而你，会等我到那一天吗？

　　第二天早上，歆然起床整理完毕之后下楼，看不见璟城的身影，桌上摆好了早餐，还有一张他留下的字条：“对不起，还是被你发现了，今天我有晨会，早餐自己享受吧。8:40程煜来接你。 ——璟城。”
　　歆然一个人坐在桌旁吃早饭，竟莫名地感到了孤单。
　　程煜来接歆然上班，在车上，歆然想起，周五了，上午10：00还有例会，自己还没有准备材料，不由得在心中自责，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
　　到了公司，璟城不在办公室，看来晨会还没有开完。歆然想到昨天晚上他工作到很晚，今天早上又起来给她做饭，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提神的参茶，冲好放在他的桌子上。他的电脑前放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时间安排表，他的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都有事务等着他去处理，歆然看见他用笔勾出的事情，“第十三届国际企业家峰会”，6月13日—6月28日在丹麦举行，今天已经是5月28日了，也就是说，两周之后璟城就要去丹麦了，可是他怎么没告诉我？歆然正想着，门开了，程煜和璟城一起走了进来，程煜看见歆然在里面，于是便很知趣地说：“我去准备一下一会儿的例会。”
　　等程煜走后，璟城走进歆然：“偷偷潜入人家办公室，有什么企图？嗯？”歆然把杯子塞给他：“我看你这几天这么累，帮你冲了杯参茶，好心没好报！”
　　璟城接了杯子，坐在沙发上，掐了掐眉心，的确很累的样子：“参茶？老年人才喝的！”
　　“什么鬼话！快喝了！”歆然瞪他一眼：“对了，你13号要去丹麦？”
　　欧璟城笑她：“看看，还说没有企图？偷看我的计划安排表！”
　　“它摆在那里，不就是上别人看的吗！”歆然有点尴尬，“ 快回答我！”
　　璟城点点头：“嗯，应该是，那个会议很重要。”
　　歆然不自觉的皱起眉：“怎么不告诉我？”璟城听她这么说，心里暖暖的：“这不是还没有走呢吗，我也是昨天晚上收到的请柬，一会儿的例会时要说的，那个，你的发言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
　　歆然抓了抓头发：“嗯，我再去完善一下，一会见。”说着向门外走去。
　　“嗯。”璟城微笑着看着她走出去，关上门，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暗涌。
　　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次，可以这样静静的看着你的背影，有时真想躲在某一时间，想念一段时光的掌纹；躲在某一地点，想念一个站在来路也站在去路的，让我牵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