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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5 谁的戏台 ...

  •   CHAPTER 5 谁的戏台

      话说三寿堂自半个月前烨小玩伎俩之后,一夜之间立马名满燕莺城,三天之后甚至连四国纷纷都有人远道而来求医的。生意何止一个兴隆,简直几乎垄断。飞七七雇了七个人来照料内外,自己则只管呆在珠帘后诊脉开药,烨依然做他的老佛爷,整日卧在榻上研究离月给他的那些厚砖头,据伙计传言,偶尔也能听见那个漂亮少年的房中传来“吱吱”惨叫,进而逃出一两只老鼠。至于离月,不知是不是天生的脾气,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时一失踪就是好几天,又有时则死皮赖脸的留在铺子里打也不肯走。

      一日,忽风雨大作。

      飞七七接了从房檐上滴下的雨水闻了闻。

      “啊啊~夏天到了。”

      离月一跃从回廊跳到天井中,就着瓢泼雨大大的张开了双臂,风凌乱了他的衣摆,孩子气的笑容挂在他嘴边:

      “啊啊~夏天到了。”

      烨看着天井中正浑然忘我的离月,万年面瘫的脸上骤然出现了一个堪称妖孽的表情,只见他朝不远处的飞七七勾了勾手,凑近他耳边问:“你可想报仇?”

      半柱香后……

      “喂!老鬼接着!”

      一袋东西抛到半空,离月伸手一接,高举着不解的问:“这什么?”

      飞七七满脸媚笑的乖巧摇头。
      瞬息之间他已退到屋外……捂起了耳朵。

      烨单腿胯在回廊上,淡定惬意的翻过一页《诛仙阵•雷篇》,答道:“五雷轰顶。”

      噼里啪啦轰隆隆隆隆————————————————!!!!!!!!!

      一道凄厉的白雷从天而降。

      仰头看着天边久久未息的电闪雷鸣,烨常识性的总结了一句:“夏天到了,小心雷电。”

      看着离月一半黑一半白的从后堂出来,飞七七补充道:“切不可手举银针站在室外。”

      离月倒地老泪纵横:“交友不慎……有徒不肖……冤冤……相报……何时了……”

      ……

      夏天的燕莺城,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催化剂,原本就已经很活跃的生命活动瞬间变得疯了似的暴走起来,来来往往的人群仿佛都在浓烈的期盼着这个化学反应的结果……

      夏天的燕莺,有两大盛事享誉四国。

      一为六月十五凤求凰,再为八月初八戴阁大赏。

      “凤求凰?”烨满脸黑线的从书后探出脑袋看着兴奋莫名的飞七七,目光上三路下三路:“听名字就一明显带有征婚性质的活动你小孩吓凑什么热闹?”

      “征婚?”飞七七两只大眼睛呼扇呼扇,自动忽略掉“小孩”二字表明他此刻心情非常好。

      “不,当我没说。”烨低头继续看书,反正他对这活动毫无兴趣,要去飞七七你自己去。

      “去嘛~~~”飞七七依偎在烨的脚边,灵动的眼从下往上闪亮的注视着烨:“那里不到十二岁的人不能入场。”

      换了是离月那老鬼估计见这阵势立马就答应了……
      烨对此结论深信不疑,可惜啊……
      论办猪吃老虎你家始祖在这儿呢!!小孩儿你本事还不到家……

      烨不为所动的翻了一页书,完全无视飞七七的可爱扮相。
      嗯……接下来该哭了……

      啪嗒~~啪嗒~~~
      两滴金豆挂在腮边,飞七七无声的抓着烨的下摆摇着,泪水让他的眼睛更显闪亮。
      “去~~~~嘛。”

      “免谈。”

      ………………半个时辰后………………

      烨忍无可忍的从书后抬起脑袋:“都三十几岁的人了你哭什么哭啊!!!”

      泪水不停的哗哗流了整整一个小时,飞七七你泪腺什么构造!

      飞七七还是万年不变的那句。

      “去嘛……”

      “怎么不找老鬼陪你去……”烨有些悲哀的发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对一看上去像六岁小孩的大叔妥协。

      “那混蛋这两天不知道又跑到哪去了。”飞七七气愤的控诉。

      烨远目。
      离月……你个混蛋倒是躲得快!!!

      “那么。”烨无奈的合上书:“我至少要知道你非去不可的理由。”

      飞七七露出了一个非常开心的笑容,伸出一根手指。(^ ^b)

      “那一天久居戴阁的‘天下第一琴’无双公子古忡月将会在夺鹿台奏琴啊!!此生能得一闻当再无憾事。”

      原来是去追星……
      烨突然很想仰天长叹。
      他今天才知道飞七七居然是个琴痴。

      转眼间,六月十五凤求凰。

      整条长乐街都张灯结彩而所有的商铺却早早打烊。

      万人空巷。

      所有人都一窝蜂的挤向燕莺城中横跨南北的那条龙吟河,而龙吟河畔,就是当今世界立其上而小天下的——戴阁!

      才刚刚傍晚,河的两边就聚满了痴男怨女,隔着宽广的河面,一只只彩灯颤悠悠的带着他们的爱情浮浮沉沉。小商小贩搭着露天的小摊叫卖着彩灯纸船以及各种小吃食品……

      烨牵着飞七七的手四处闲逛着,百无聊赖。
      跟七夕节圣诞节情人节没什么区别嘛。
      偶然发现地摊上有一支质地还行的玉萧,于是飞七七买下来当玩具。

      天下第一琴无双公子奏琴的时间还没到,夺鹿台下却已经黑压压的围了十几圈人。烨本身对这个就不感兴趣所以让他去挤位置根本就不可能,于是只剩飞七七在一旁干着急。在最靠近夺鹿台的四周还有另外四个较矮些的台阁,显然是这城中权势显赫财富倾天的人才能上的地方。

      忽然一个面貌端正的男子向他们走来,规规矩矩的做了个衣道:
      “二位可是三寿堂的飞神医和辰夜公子?”

      烨警惕的扫了来人一眼,将飞七七护在身后。

      “有何贵干?”

      “呵呵……我家主子想着二位定是来听天下第一琴的,刚刚在台阁上看到,特命小的前来相请。”男子见眼前的少年依然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于是立刻补充道:“我家主子便是前段时间承蒙飞神医相救的那个身受重伤的人。”

      身受重伤……烨对那个人有印象,一个四十岁出头的身形非常健硕的男子,当时他腹背受了几十刀,失血严重,还身中数种复杂毒药,想必是个江湖人物。当世之下,能救活他的估计也就飞七七离月之流尔。
      烨沉吟了片刻,来人表现得非常懂得进退分寸,也相当懂看脸色,既然不说主子是谁定然也是有他的理由,遂又回头看了看飞七七,那小孩也是一脸的央求之色。

      哎……好吧。

      两人携手上了楼。

      在不久之后烨才知道,当初他们救下的男子,就是掌控者着这天下几乎所有□□势力的大哥大——白老爷子白峰。

      台阁之上,四下里都没有见到当初所救下的男子的影子,烨心念一转,调笑着摸摸飞七七的头。

      “小孩儿,你现在可是受捧得很啊,今儿即使不被这家请来,迟早也会上别的台阁。”

      飞七七,如今你已经名动燕莺,金钱自不必说,权……我估计马上也会有人巴结着送上来,你离你的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也说明你离危险也越来越近了啊……

      飞七七回头,看见烨的眼中倒影着龙吟江的万顷波涛,斑斓的水光在他的眼中浮沉不定。反手一握,更加有力的紧紧的抓着他的手。

      淡淡的声音飘到烨的耳中。

      “我知道,不用担心。”

      烨不再说话,只剩眸子深处不停摇曳的水光……

      我没有在担心你……
      我只是在利用。
      在利用你实现上一世我所做不到的一切……
      证明给我看吧,飞七七。
      除了杀戮还有什么,能够平息愤怒的灵魂。

      夜,又浓烈了几分,台阁下的人群已经模糊一片,只剩彩光摇曳的灯火燃烧着,如同悬浮在这天地间的孤魂野鬼,芳华一笑,只博得一宿浮云。

      其他的三栋台阁都已经点起了雕花大宫灯,将整个台子耀得胜似白昼,唯独烨他们所在的台子只幽暗的燃了盏莲灯。

      烨说:“我讨厌被别人当猴子看。不过,不讨厌看猴戏。”

      他们所在的台阁处于四阁的中间。
      向右看去最尽头的阁子名为玄,临着的名为天,左边相靠的名为黄。
      那自己所在的这阁子想必就是“地”了?
      烨玩味的在心中猜测着请他们来的那个人有多大分量。

      天阁中坐着两人,隔着晕白的纱帐看不怎么清楚样貌,不过烨倒是一眼就从身形姿态判断出了其人的来头:东阁主与北阁主……
      为了潜入他们的房间下蛊毒自己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这时,一个青衣男子掀开帘子进入了天阁内,只见他恭恭敬敬的单膝一叩随即向二位阁主报告着些什么。

      在上一世的诸项训练中,唇语本就包括,只是对DAN倒不是强项,如今又隔了一层纱帘,烨只能断断续续的判断些词句。

      “两人……已被……于刚才请走……晚一步……”

      烨心中冷笑:果然如此。

      西阁主听完挥挥手,青衣男子略点头便不丁不八的立在一侧。

      烨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看不过十八九的年纪,哪怕是做奴才年纪轻轻就能做到如此地位将来也必定是个人物!记得……刚才那个西阁主似乎是称呼他为……十九?

      欣赏的一眼掠过后便再无其它。
      最右边的阁子大约是角度的关系看不真切,转而看向左边的黄阁,一男一女,红衣女子虽看不清样貌,但看那曼妙的身姿与暧昧的缠在那男子身上的态度想要猜出她的身份也不难,当今天下谁不知道戴阁的头牌名妓——上官玉儿嗜好红衣,性格如水多变,可娇羞,可放荡,却独独难得的是识得进退懂得分寸,自七年前夺魁以来戴阁的女馆再无出其右者。
      至于那白衣男子……
      烨回头,那女人的相好他没兴趣去猜。

      不知离那个古忡月开场还有多久……
      烨颇为无聊的双手枕头想起前阵子飞七七一聊起这个什么天下第一琴就兴奋得停不了的样子。
      ……

      夜啊夜你知不知道说到古忡月这个人,不得不提的是他的两绝一怪……

      一绝貌,据说他见人总覆面以薄沙,因为但凡见其真面目者,后皆为呆痴,终一生只是默念其名面墙坐枯而亡。二绝技,一把焦尾名筝在其手中变幻天籁,醉倾四国,七年前四国国君共同封琴“无双”,自此久居戴阁。据说当年为了一睹其容貌和琴技,燕莺城曾万人空巷,戴阁门前大道地薄三尺。到了如今依然有人津津乐道的流传:若非他古忡月是名男子,那天下第一美人的头衔上官玉儿必定让人。
      再说此人之怪。
      一个可说是才貌双全的如谪仙般的人物,却是有副谁也摸不透乖戾至极阴晴不定的性子,每逢十五之夜是他应了四国要焚香抚琴的日子,可是七年来,真真正正在那一天奏完一曲的竟没有一次,有时是意境正好之中忽然弦断,刮起一片煞风景的碎金之声,然后只见他高座楼台之上,面色悠然的打量本来互敬互祝一派歌舞升平的各地侯爵高位,没一句告辞,就这样施施然离场,也不是没有不顾地位矜持当下就极度不悦沉脸拍桌的,说是要奏请圣上销了这等宵小的号,只是立刻就有小厮回话:
      “主子说,先生要如何先生请便,当初主子答应今天焚香抚琴,如今香也焚了,琴也抚了,绝无食言,至于要不要奏完全听凭主子的心情,各位宾主是不是尽欢那就是各位宾主的事宜了。”
      当下几个性子霸道的便摔了碗筷拂袖而去,但最终对古忡月却也无可奈何。又有时,有文士名流相邀风雅,聚在园中品酒猜谜,赏玩各种奇珍异兽,而这位古某却独独四处闲游,采了刚落苞的寒梅枝条当柴火燃烧取暖,又或者捏死一两只冬生的珍贵雪兔烤来充饥,甚至把多坛数十年佳酿一众倾倒入湖,醉死了那白两白银一条的锦鲤一片——总之,焚琴煮鹤大伤风雅之事做绝做尽,之后便再没自称风雅之士的人上门拜求。
      一奇人,一怪人,那便是奇怪之人。

      烨皱皱鼻子:哼,此人甚不讨吾欢喜。(某绛:不平衡有人比你拽了吧儿子,摸摸米关系……你还来日方长~)
      若不是在沽名钓誉,他就是在把所有世人都当傻子般戏弄。

      而此刻,在最为靠右的玄阁之中,一名锦衣男子正斜斜靠在貂皮软塌上,目若星辰,眉若黛烟,鸽子灰的瞳孔犹如最为名贵的宝石一般剔透,细看进去却深不见底如临万丈深渊。
      只见男子拇指轻轻拂过唇角,带起一种掠夺的美感。
      他始终看着四台阁中唯一没有亮灯的地阁。

      “看戏的何尝免得了被人观看,这世上之人本就在一边演戏一边看戏。”
      手中锦绣山河扇带风一收一展,一片风云暗动。
      “呵呵……我听说你的名字,叫做辰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5 谁的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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