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2 叹奈何（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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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了整整一晚，烨回到三寿堂后却无法入睡。
他拨弄着摇曳的火光，火苗在他的瞳孔中忽明忽暗的摆动着。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PETRA曾经问过他：
“DAN，你打算在那个世界怎样的活下去，庸庸碌碌一辈子做个平民，亦或者借着朱璃皇家的身份无忧无虑的做个闲散王爷呢？”
“这两种人在本质上有任何区别么？同样都是无聊至极的人生……让我选择的话，我宁愿三起三落，快意恩仇，反正我的这个人生就像是白捡来的一般，不用来豪赌一把反而小心翼翼的收着不是我一贯的作风。”
“万一你赌输了又如何？”
“如果真的输了我也没什么损失啊，更何况，要赢我又谈何容易。”
“我们当真是同一个人。”PETRA感叹。
“说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打算跟我玩一场怎样的游戏。”
“一场……你注定要玩的游戏，到了那个世界，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叫做飞七七的人，不要犹豫的杀了他，只要他一死，属于我的那一世恩怨就彻底的结束，而你的命星就会开始它的轨迹，到那个时候，属于你的那段人生就会正式开始，然后，你就会步上你注定要玩的那场游戏的舞台。”
…………………………
“你背叛的终究是我。”
“……”
“七七，那便让我也出卖你一回如何？我还是习惯，两不相欠。”
“……好。”七七的小脸落拓的扬起：“你若喜欢，就将我飞家最后一人的身份昭告天下吧，或者，将这个情报卖给消息贩子，应该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不，我要将它卖给你的仇人。”
飞七七脸色一白，烨……至少你还记得，我也是将你卖给了你的仇人。
“你不是一直说只是想要为飞家昭雪而并非手刃仇人的么？我现在就给你个再选一次的机会。”烨浅浅的眯起了眼：“好好的想清楚，你报仇究竟是为了安慰死者，还是为了让活着的人能够心安理得。”
“我选择前者。”七七道：“所以我要为他们找回公道。”
“好……”烨浅浅的叹了口气：“好……既然如此，我便帮你。”
“烨，难道你知道当年是谁……”
“应该与东北阁主及策宣大皇子脱不了干系，虽没有证据，不过八九不离十。”
“烨，为什么帮我……”
“……为了一偿遗憾。”一偿，上一世无法为母亲做任何事的……遗憾。
——PETRA，既然是注定属于我的人生，我就不会允许你来指手画脚。
最后一丝光芒沉默在了地平线下。
房间里。
烨的身影朦朦胧胧。
对面飞七七厢房的灯熄灭了，吱呀的带门声回荡在空气中。
烨虔诚的，近乎慈悲的闭上了双眼。
七七，祝你好运。
………………
黑暗中，雪亮的刀刃划出银色的闪电，来到烨的脖子边。
烨依然闭着眼睛，声音显得有些懒散。
“阿条，找我有事么？”
阿条乃是三寿堂聘请的一名伙计，此刻他正黑衣蒙面，闷闷的声音从面巾下传来：
“辰夜公子好眼力，那想必也一定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了！”
“要的是什么？”要钱可没有，买那身奢侈行头都花光了，若是要命的话……给你个机会来要要看也无妨，
“自然是昨晚你从内宅偷走的飞家药玉！”
果然是这样……烨心中明了了七八分，浅浅的笑纹出现在他的眼角：“阿条，你是谁的人？”
“我是谁的人用不着你管！只要你交出药玉，我一定上报主子饶你一命。”
“哦？你就从来没想过你不能回去向你主子复命以后的事儿？”烨在黑暗中只有那双凤瞳妖如鬼魅。
阿条看得心神一禁，此时此人身受辖制，性命就在一线之间，为何反而愈发的让人觉得危险起来？可他永远都得不到答案了……
因为下一刻他口中淌出的只剩深黑色的血液。
烨缓缓将一根极细的银针从尸体上拔出来，冰样的寒光滴血不染。
“外面的其他人，你们也不用等消息了，一齐进来吧。”烨将银针收入袖，嗜血的笑容渐渐绽放。
破门而入的人有三个，全都是三寿堂的伙计，他们其中一个叫做阿筒的人身上还散发着新鲜的血腥味，想来剩下的三个伙计也早就被他解决。
也好，烨想道，省下了我灭口的功夫。
三人看看地下同伴的尸体，不由得都谨慎了几分，三人呈等边三角形将烨围在中间，小心的转动着，以求找到一丝破绽给与致命的一击。
烨背手而立，晚风细细的扬起了他的发丝衣摆，三人此时已经转过四圈，额上都浸出了细密的汗水，阿筒暗骂：妈的居然一点破绽都找不到！？老子不信这个邪！想着就提刀冲了上来，烨在闻到那股浓浓的血腥味时轻轻的皱了一下眉，他见惯了血，但并不代表他喜欢。
迅速闪过直直劈下的一刀后烨轻松来到阿筒身后，瞄准后脑，以手为刀直起直落，闷闷一哼，阿筒昏迷身体软绵绵躺下。
另外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比划了几个眼神后决定一人留下拖延，另一人回去上报要求增援。当机立断，于是一人吼着砍向烨，而脚下功夫更好的一人则转身向外跑去。
烨见两人分头行动只是不慌不忙，对朝他砍来的阿万笑道：“看不出你还很仗义。”说话间却抬手灵巧的扣住了阿万的肩膀，状似轻轻的一捏，阿万爆出了一声惨叫，单膝跪倒，他听见自己骨头碎成无数块刺进血肉的声音。
“不过，我却独独讨厌你这种仗义。”烨轻蔑的看着冷汗涔涔的阿万：“因为你刚刚看见阿筒与我过招后便知道，留在这里的那个不会死，相反逃离的那个一旦被追回来更有可能凶多吉少。”
刚从门口跑出十几步的阿元闻言脚下蓦然一顿，不可置信的回头望向一直以来交心信任的同伴。却不料瞥见了烨眼中捉狭幽暗的寒光：“真是好骗，原来你们之间的信任不过如此。”
阿元心头猛烈一跳，这个辰夜！平日里言语不多表情欠奉成天抱着一堆书本不问琐事，曾猜想他是三人中最容易对付的一个，谁知今日一见却是个如此棘手的人物，不仅仅武功了得，心思更加可怕！他阿元一直是个识时务的人，何必与这样的人过不去，不如大家坐下来谈谈，或许还有一丝商量的可能。
烨看着放下兵刃主动走回来的阿元，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我最喜欢让我省事的人。”
“辰夜公子，你不杀阿筒和阿万，甚至也没有出手杀我，想必是有什么东西想要靠我们弄明白，只要是阿元知道的，或可效劳一二。”
“这么轻易就背叛了自家主子，你觉得你说的话还有任何取信的价值么？”
“如果辰夜公子不想相信，现下我不就应该死了吗？既然我此刻还活着，那说明在公子眼里小的的话还是有一听的价值的。”
烨讶然的挑眉，以前倒是没有发现这个阿元居然是个如此明白的人物，身为一个阶下囚，还能这么条理清晰的摊条件。
“你家主子是顾连城还是郑云？亦或是，那个策宣逸？”
“我家主子……是西阁主。”
“哦，这么说你本来就是个多面间谍。”
“是，西阁主看似一直不理要务也不居住在内宅间，但实际上一直都派人盯着另外几位阁主的动静。”
“那你盯出了头绪没。”
阿元手心捏了一把汗，他知道，他这次能否活着回去向西阁主复命都看他接下来的情报是不是能让眼前这人满意了。
“就小的所知，策宣皇子与东阁主北阁主走得极近是有原因的。”
“当然有原因，不然谁有那个胆子去背负叛国的罪名，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们怎么敢铤而走险。”
“公子所言甚是……”阿元小心的观察着辰夜脸上的表情：“公子想必知道戴阁的阁主们都各自拥有自己的产业，盐、铁、油，米，钱庄……必居其一，控制了这些东西，连皇帝也要忌惮他们三分。而北阁主控制着盐脉，东阁主坐拥着矿脉，至于策宣皇子，他手里虽然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身份里有……怎么，莫不是策宣智那小子利用身份带给他的实权，打开了墨影的通商渠道，将外国盐铁低价走私进来，再相对廉价的卖出，薄利多销，让东北阁主赚得盆满钵满吧。”
阿元脸上扫过一丝惊愕：“确实……大体就是如此。”但你又是怎么会知道的。
“那策宣智又能够得到什么利益，值得他这么出卖他的国家？他这么做势必造成墨影的白银大量外流，市面上货币减少，导致国内物价暴跌，压垮众多资本不雄厚的小生产商……对墨影的经济是个严重的打击。”烨若有所思地凝着眉，不自觉地将思索自言自语出来。
“呃……”阿元虽然对后面那一大段话完全没听懂，但也聪明的知道不该去问，便老老实实地回答他听得懂的那个问题：“事实上，墨影皇帝如今病入膏肓大限之期将至，大皇子策宣智，二皇子策宣名，三皇子策宣逸中以二皇子实力与年纪都正好，大皇子虽然是皇储之身，却在朝中颇不讨好，于是转而向东北阁主示好，以求能够顺利上位并且镇压二皇子的人。”
“那三皇子呢？”
“三皇子策宣逸据闻从小体弱多病，再加上年纪尚小如今只有十七岁，手中能有多大力量，于是注意力都没有放在他身上。”
“原来如此……”
阿元悄悄抬头努力的想要看懂辰夜脸上的高深莫测，却被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戏谑的捕捉到了来不及闪躲的视线。
“阿元，辛苦了。”却不知是在指他说得辛苦还是看得辛苦。“回去帮我向西阁主说一声，他万世府中的机关布置得很极品，有机会我会去拜访他本人。”
阿元松了口气，抱拳行了个礼后便匆忙回去复命。
烨懒懒的伸展了一下筋骨，那么，房间里面还有两个。
阿筒与阿万是在一盆冰凉的水中醒来的。他们从不断自发丝上滴下的冰水中模模糊糊的看见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火炭在他们旁边铺了一地正呲呲的薰烤着，烨亮出手中二十五根可以操控人体的银针，和善的问道：
“你们，谁想先来。”
“来……什么？”两人心中此刻都想到了同一件事情，但都不愿意它是真的。
只见烨笑得愈发和善了：“炭烤肉。”
噩梦成真，两人无比惊恐的甩着脑袋。
“不想要？”
两人头点得似捣蒜。
“那你们想要想他那样么？”烨随手一指，一具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一片皮肤的人体被挂在窗上，在月光的照耀下，甚至可以穿透粉色的肌肉看到里面还在痛苦挣扎的内脏，那正是阿条。
两人看着那恐怖骇人的景象，已经吓倒连点头摇头都不会了。
“老老实实的去替我做件事，我保你们妻小团聚，家里面没有一个人会变成像他那样的死人。”烨童叟无欺的眯眼一笑：“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2 叹奈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