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8 七七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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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七七的过往
烨回到三寿堂的时候飞七七正在大堂上指挥伙计们为开张做准备，见到烨，飞七七白皙的小脸上先是怔怔一愣，接着咧开了个大大的笑脸。
他说：“烨，你回来了。”
烨在门口一阵警惕的上望下望——这小孩儿今天莫不是吃错药了吧居然用这么文艺的感觉叫他“夜”？！！
有阴谋……绝对有阴谋。
袖子被拉住，烨一边思考着阴谋的问题一边无知觉的就被飞七七拉到了内堂，按着肩坐下，飞七七拿出来一个积灰得看不清原貌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坛黑陶。
“龙膏酒，我珍藏了十七年啦！”飞七七摇摇黑坛，嘿嘿笑着：“今儿我高兴，烨陪我来喝光它如何？”
烨心中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浓，喝酒？？这时间，这地点，这人物……
可他睁大了眼睛深深的望进飞七七的眼底，那里面只有六个字：认真，认真，认真……
好吧，按照真实年龄算不论是他还是飞七七都早就过了不能喝酒的年纪——那么，就这样不问缘由的陪这家伙醉场又何妨？
端起酒盏，烨辗转闻着盏中琥珀色的液体，香浓郁而雅致，甚至未饮就有微醺的醉意，果然好酒！！
“不等老鬼回来一起喝么？他若知道非气死不可。”虽这么说，幸灾乐祸的成分却明显比较多。
“你不说我不说他又怎会知道？”飞七七轻轻与烨碰杯，精怪的笑着。
“小孩儿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
“耶，小孩就不能有兴致么？”飞七七小嘬一口，放下酒盏，未点灯的内堂有些昏暗，映得飞七七的轮廓氤氲不清。
他状似感叹地摇了摇头：“我好歹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啊……”
“说起来我一直感到很奇怪……”烨慎重地在心中斟酌了一下用词：“离月那老鬼曾经说过你因为目睹你父母去世而受到刺激才变成如今这幅小孩的模样，还说过这与你们飞家的特殊体质有关系……”
“他这么说么？”飞七七苦笑着又饮一杯：“也差不多吧……我们飞家从八百多前开始就是医药世家，可能因为平日里精于药膳调理，所以在三百年前家族里出现了一个药血体质的族人，他的血液可以入药，能医百病，可说是世上无可比拟的珍药。后来族里面渐渐发现这种体质居然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而且传男不传女，传长不传幼，我父亲是这种体质，我也是。”
说话间，飞七七已经喝了六七巡，淡红渲染上他的脸，眼中仿佛有着蝶翅般的光斑，一振翅就倏忽不见。
“可是……七年前……” 似讥似嘲的低叹，省略了所有的悲伤，飞七七透过杯中琥珀不知在看谁。
烨不再说话，他觉得如果他继续问的话七七一定会给他回答，但他不想——他从来没有兴趣介入任何一个人的过往。
“烨……”
烨抬头，发现飞七七依然用那种痴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杯盏，他听见他淡淡地发问：
“你为什么会奏箫？”
“我为什么不能会奏箫呢？”烨挑眉，七七的这个问题问得好生奇怪，仿佛……就像在说他觉得那个吹曲子的人不是你而是他所认识的别人一般。
不过……烨心中笑笑，那个人本来也不能算他，那日待他有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奏曲，所有一切的发生就像本能一般刻在他的骨血中了。
“是啊……你当然会奏箫……因为你是烨啊。”七七蓦然将目光从酒盏移向烨的脸，那里面有着秋天一般的沧桑。
烨，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夜，听我说个故事怎样？”飞七七倏忽绽开一个明媚的笑，举杯遥问。
烨接过酒盏，慢慢饮尽：“告诉我主题看看我有没有兴趣先。”
“呵呵……主题啊。”飞七七抚腿望天，仿佛在天井中那方只露出一角的天空中寻找着什么：“主题就是讲一个心地善良的少年如何含辛茹苦的养大一只小恶魔又遭遇一只白眼狼的故事好了。”
“怎样？有兴趣么？”
烨看着飞七七的侧脸不再说话，因为他看见他的眼中似乎泛起了水光，而此时的阳光却并不浓烈。
“从前……呵呵，烨你发现没有，似乎每个故事的开头都喜欢用从前啊……”
那是因为这个字眼中包含了太多不可重来的味道。烨晶睫半落，挡住了瞳孔中无声的回答。
“从前……有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在一片隐居之地生活着，每天重复着日升日落，周围生活的都是些比他大的人，几乎没有人会跟他说话。
少年的朋友只有后院的一些花花草草和满柜的书本，当他想要倾诉的时候这些朋友永远不会给他个笑脸或者回答。虽然时常会感到寂寞，但那时候的少年以为，所谓世界，所谓人生，理当就是如此模样了吧。在少年的世界中，一切都是白的，茫茫大雪一般的白。
直到有一天，少年在他的家门口发现了一个婴孩……婴孩是睡着的，模样十分漂亮可爱。少年四下看看发现再没有其他人，正在犹豫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发现那孩子居然醒了，不吵也不闹，只是黑黝黝的大眼睛静静打量着他，少年心中一动，觉得这个孩子像是在审视他一般，不禁觉得他有些特别，想着如今收留了他等到哪一天他的亲人父母来了再还回去也不迟。
孩子平时一点都不闹腾，只有一点，他对吃的穿的睡的极其挑剔，不是温度刚好的牛乳一勺勺喂到他嘴里他就直接两眼一闭，不是绵绸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他会自己动手脱，不是垫了五层棉被的床榻他连躺都不肯躺……
少年那时候也才十一岁，对着个完全没有婴孩的婴孩彻底束手无策，连应该修习课业的时间也在不停的想着要怎样才能摆平家里的那个小鬼。
呵呵，不过这个问题那个少年一想就想了十几年……
小鬼从小就是个奇怪的孩子，他不哭闹，总喜欢用他那双深得仿佛看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周遭的一切，许多次少年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都悄悄发现那个孩子居然自己在书房里面看一些内容高深的书，而每次当少年走近的时候却发觉小孩手里的书不仅仅已经换成了一本杂书，而且他还在上面胡乱涂写着。
那时的少年只单纯觉得这个孩子真是出奇的聪慧，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因为，他自己从小也是个出类拔萃的聪慧的孩子。
小鬼第一次跟少年说话似乎是在五岁，在那之前少年都只是单方面的对那个小鬼倾诉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什么后院的花草又发芽啦，或者是最近读的书都好难懂，有时候也会对他说说他的家族，他的父母，他的弟弟或者妹妹，以及他对故乡残留得只剩尘埃的记忆……小鬼永远都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他，那里面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嘲讽——或者说，冷漠更加恰当。那时候少年总会觉得，就算有人活生生在小鬼的面前被剐得支离破碎他也永远是这样一幅没有感情的脸也说不定。
可他依旧觉得欢喜。
因为在他研究课业研究得忘记三餐的时候他总能在晚餐的时间看到小鬼站在书桌前久久的望着他——虽然少年觉得如果小鬼的眼神传递的信息由“我饿了快给我去做饭”换成“我担心你怎么还不休息”会更好。或者有时候在他苦恼的思考要如何解决一道难题的时候，小鬼仿佛总会无意的经过丢下一本能够帮助的书再离开。
诸如此类的小小细节，让少年觉得无比的鲜艳而活泼，让他觉得……他不再是一个人。
在那个婴孩来到少年世界的第五年。
少年十六岁，小鬼五岁。
少年喜欢穿灰色，小鬼只穿黑色。
记得就是那年的冬天，又一个小鬼来到了少年的世界中。这个小鬼有着非常棒的眼神，一身的雪白仿佛要溶入雪中一般，咧开嘴笑的样子像某种食肉类。
落雪茫茫中，他用银针指着少年说：我们来痛快打一场吧，听说你很强。
少年惊愕，因为家族体质的关系他从小无法修习武功，很强的说法更加不知从何而来。
所以当那道白色的身影带着一缕银光逼到少年鼻尖的时候少年除了无望的后退只能闭上眼睛等死。
疼痛并没有如期降临，身体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撞倒，当少年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看到了漫天纷飞的鹅毛大雪和苍白的天空……伴随着虚空中传来的一句话：
早知道你这么想死我五年前就该成全你。
一把通体黑色的短刀抵到了少年的喉咙上，小鬼冰冷的脸庞出现在少年上空的视线里，他看见他的口型一字一句的吐词：
那我现在成全你应该还不算晚对吧。
少年已经不记得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他只记得那时小鬼笑了，笑得那一天一地的惨白都远离。
白衣的小鬼被少年一时心好带了回去，他伤得极其严重，鲜血在他的白衣上开起红莲。可少年却刚好是有这个本事能够救活他的人。
被救回来的小鬼醒来后就赖在少年家不再肯走，每天对着少年百般刁难万般磨难，一两个月后他便也理所当然的同他们出现在同一个饭桌上。
白衣小鬼奏得一管好箫，可七年后，黑衣小鬼却奏得比他更好，无与伦比的好，只要他一抬起箫杆，整个天地都为他而寂静起来。
从那时开始每天的风景就是，少年安静着看着两只小鬼打打闹闹……有时清风明月，有时人生几何。
这样三人共渡的光阴一晃就过了将近十年。
有一天，已经变成了大人的少年听见了一个传闻，十四年前在这世上诞生了一个妖魔，本来应该被杀死的妖魔却狡诈的活了下来，如今它即将长大成人，马上就要出来祸害人间。
已经是大人的少年在一瞬间就想起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以及那双眸子的主人十四年来种种不寻常的一切，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都可以找到理由了……”
“然后呢，你就替天行道的杀了他？”烨淡淡的问道，如果他听到现在还要装作不知道飞七七故事中的主人公是谁那就说明这小说的作者太无耻了。（喂喂……！）
“比这更糟……”
飞七七的眼中，落雪茫茫……
“我，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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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开始杀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8 七七的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