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信徒 野兽？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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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仍在平稳地前行，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车头的血腥味。
说真的，连塔沃尔之战都结束了不知道多少年，为什么还总是有人揪着这些不放呢？
狂信者存在至今，屡禁不止（我很怀疑议会那些愚蠢的、傲慢的家伙是否有在认真地禁止），直接导致即使建交近百年，敦吉兰和弗洛帕什的民间关系依然如待发的弓弦一般紧绷，带来的弊端能从弗纳一直排到撒莱克，好处却一点儿也见不着。
诚然，如世人所言，黄金眼不过是一群得到人形没有两百年的野兽，但既然他们现在已经具备了独立思考的智能，猎杀黄金眼的行动又有什么继续下去的意义呢？
更何况按黄金眼自己的说法，本来他们才是神的宠儿，是受到了弗洛帕什的法师的陷害才沦为低智的野兽，被屠戮驱逐的；弗洛帕什的法师们还蒙骗了他们的兄弟友邦敦吉鲁亚，让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陷入无助而绝望的困境，在已经变成炼狱的家园朵兰狼狈地挣扎求生。
而弗洛帕什方面当然不会承认这种说法，反而怒斥黄金眼的复国领袖威利安用卑鄙的招数偷袭并杀死了伟大的大法师、弗洛帕什的建立者、坎克罗法师协会的领导人大师伊戈；而敦吉鲁亚人助纣为孽，更是与那帮有着金黄双瞳的野兽血脉交融，让他们得到了转化人形的能力，甚至共同组建了敦吉兰这个国度。
双方你来我往，没有任何一方肯先松口。而我对这种你来我往的口水仗从来没什么兴趣。
朵兰派的法师很特别，而且从我的研究的角度来讲，我对他们甚至相当有兴趣。野兽？人类？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纯正弗洛帕什人，我也清楚地知道这不是什么可以在大街上大大咧咧表达出来的观点；甚至除了菲奥娜，连抚养我长大的祖母都不知道我有这么离经叛道的想法。
这挺难理解的，不是吗？菲奥娜虽然也流着一半敦吉兰后裔的血，但仅仅只是因为她的母亲只是个褐眸的普通敦吉鲁亚人，这帮人就统统忽略了她身上可能也有那么一丝丝野兽血脉，整天像被蜜糖吸引的蚂蚁一样围绕在她周围；好吧，菲奥娜的个人魅力的确是个重要因素，但这些家伙的愚蠢更让我看清了这种思想有多么得愚昧；而这种愚昧也多半和残忍与暴力相伴相生。
至于那帮从不知道几百年前就致力于屠尽黄金眼的所谓“狂信者”，就更不用说了。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花了快两百年都没能长出一个健全的脑子，甚至还不如他们口中的“野兽”。
车头的劫车匪徒们一本正经地开着列车，似乎他们疯狂地杀掉列车全部的工作人员就是为了过把开车瘾；我决定分出一丝注意重新打量一遍车厢。
车厢里除开我和伽拉，总共有十人，其中三人相貌相似，金发灰眸，穿着精细，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他们的服饰式样其实相当老旧，而且即使再仔细地进行过清洁，旧衣特有的老旧感也如老人脸上的皱纹一般难以掩盖，我猜他们大概是弗洛帕什不知道哪个落魄贵族的成员；另外七人穿着法师长袍，其中三人的长袍很新，表情也很拘谨，眼神明亮，一看就知道是刚刚结束学徒期，正满怀期望畅想未来的新手法师，而就我所知，哈塞尔也的确有所不错的学校；剩下的四位法师中，有一个已然不再年轻，稀疏的几根头发可怜巴巴地黏在头皮上，眼睛下面也坠着沉沉的眼袋，显得有些心事重重；其余三人穿着同一所学院的制服，其中导师模样的那个花样稍有不同，他的学生们坐在他的身边，正各自对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冥思苦想。
除了那个年纪稍大些的谢顶法师看不出来，其他的法师都很明显是弗派的。
列车的乘务员和车长都是霍提克人，除了一个有点上了年纪的副车长是个敦吉鲁亚和伊里波的混血，其余都是白发黑眉的高地人。
总之，车上别说黄金眼了，连敦吉兰人的迹象都几乎看不到。
狂信者劫这么一辆车做什么？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感觉很糟糕，我宁愿他们现在甩着法杖四处搞破坏，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在未知中不安地等待，看上去就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任人摆布的白痴。
我暗暗抓紧伽拉。不管这帮蠢货决定做什么蠢事儿，我只要保护好我的主人就可以了。
突然，那个谢顶法师微微抬起一只黏在一处的眼皮，乜了我一眼。
那是只如阳光般璀璨金黄的眼睛。
黄金眼。
我没有多加思考，回以一个平静的眼神。
他和我对视了一会儿，便闭上了眼。我总觉得我在那只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耍我？我心不在焉地想，心里却意外得并不觉得愤怒，反而隐隐地生出了些兴奋。
前往哈塞尔的旅途，似乎第一次变得有趣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信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