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处偏左》禾子亦

2、奔 我们是同类

　　后来再想起来还是觉得，认识若是一见很稀罕又很平常的事。从来没见过一个像她那么大胆而漂亮的女人，在将近午夜的时间约了一票虎背熊腰男人在PUB里谈判。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我所在的这间PUB从生到死到重生，全看在我眼里。以一只猫的敏锐，这一点很容易。

　　只要有屋檐，下雨的时候，猫就会进来。

　　我只是在一边慵懒的看着谈判安静的进行着，若金棕色的长卷发在PUB昏暗的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看起来谈判如预料中的不顺利，一只猫的直觉...看过去，若的鼻尖有一丝丝汗渗出来。于是，我从吧台起身。

　　很老套的情节，破碎的酒瓶上沾满了粘稠的鲜红液体，但是这一次不同的是，一个女人拉着另一个女人飞奔出了大门。

　　再也不能回去了。

　　那，你要去哪？

　　你家。我抬头。

　　若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要快，这下是她拉起我的手，在路边拦下一辆TAXI，直直的驶向她的窝。

　　于是没有过多的言语和解释，我跟若开始同居在一套房子里。

　　若就像我第一眼看见她的那样温柔，她低头帮我处理伤口，只说两句话。

　　以后你可以住在南边的那间屋子。
　　你可以叫我若。

　　她起身的时候，我看见我的手心里，多了一只白色的蝴蝶。

　　...

　　以后的日子里，若都只管我叫“你这个女人”或者直接省略，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或许她知道我不会说，或许连我自己，都已经遗忘了自己的名字。

　　每天，若穿套装、皮鞋，上班、下班，每天，我穿T恤、仔裤，逛街、睡觉。每天若下班回家都会做饭，我的那份永远只躺在冰箱里睡觉，若包容了我蜷缩在沙发的一角吃着毫无营养的薯片喝着矿泉水。

　　我用猫一样的眼神看着猫一样的若，若一边做着日本料理一边头也不抬的说，想你这样的女人迟早该被饿死。

　　我在想，我实际上是嫉妒若的。她也许不会理解无所事事的痛苦，或者是一成不变生活的枯燥和悲哀。

　　若抬头，琥珀样的眼睛看着我，她说，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然后又像以往那样低下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要知道的是，我也是在嫉妒你的，因为我们都是不知道满足的。我们是同类，你必须知道是这样，我才留你下来。

　　我手里的薯片跌落，片片粉碎。

　　我尖叫着跑开。

　　...

　　我想要自由，我吃着第4包薯片的时候，若趴在沙发上低低的说。

　　我继续抱着我的大瓶矿泉水大口大口的喝，不知道为什么若的话让我一直不停的冒汗，我怕不这样我会脱水然后死掉。

　　按时间算来今天是若的休息日。如果说我是一只赖在窝里的小懒猫的话，若就得说是一只女王样尊贵的黑猫，拥有琥珀一样的眼眸。我们居住在一起，也许在她看来我是自由的，但在我眼里，她比我要幸福的多。可是我现在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继续喝着我的矿泉水。

　　若说，今天我递了辞职信。
　　我愕然。

　　以一只懒猫的敏捷反应，我首先想到的是没有了工作的话若跟我要怎么样继续活下去。

　　若转身打电话，30秒之后她转回头来说，咱们走吧。
　　我这次被水呛住。

　　在我咳嗽不住，反应不灵的时候，若把所有旅行必备的东西装齐了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口。之后我看见她的笑容像冬日正午的温暖阳光一样直直的照射过来，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