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歲下天山》五小棣

40、第六章－打赏 灵芝寺一年

　　灵芝寺一年一次的庙庆，今年这可是建庙三百年来的大事，在这时代动荡的交织底下，一会儿不许百姓拜拜和尚全回家种地去了，一会儿又提倡礼佛庙里面香火鼎盛和尚又全回来了，改明儿个打起仗来，连和尚也拿起枪杆子抵挡外侮，这会儿是有几十年平安日子，偏偏前几年先是在后山发现白素英的尸体，都还没搞清楚凶手是谁，这两年前又发生一次毒死四位香客的惨剧，其中之一还是赫赫有名的东北王仇啸天，而我就是在那次蒙苦无大师所救逃过一劫，这多少风云际会在其中，灵芝寺依然是屹立不倒，可是这烧香供奉的香客就寥寥可数了。
　　每个月我要亲自送两次自己栽种的有机蔬菜来寺庙，一是感谢老和尚苦无大师的救命之恩，借机听听他所体悟的法理讲出智慧的箴言，二是添添香油好让这三百年来教化人心的老寺庙得以存续。可我这一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最好是能大伙一起参与这次庙庆来为庙里做点善事，发挥众志成城的力量这才是长久之计。
　　我给了苦无大师这样的提议：「大师啊！这今年十二月十二日是建庙三百年的大事，我看得热闹热闹好挽回一点地方上的人气，对寺庙长远应该是好的，这人心向善了那干坏事的人就自然少了，你看我们扩大举办个庆祝建寺三百年的活动怎样？」
　　大师回话向来是只看地板，很少抬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出家人，对凡尘俗世之事有如过眼云烟这些不值得一提，我从不为此等事物掛心亦无须大势铺张浪费，我看就不必了。」
　　「大师，话虽是如此，可一般普罗大众并非出家人，乃是心中存一善念，就可帮助其杜绝那为恶之心，这不是与你所说的佛法相同也正是百姓礼佛的目的，不是吗？」我这是宣扬善念教化人心，就算是佛也会开心吧！
　　「那你此刻心中又有何想法啊？」大师这时才将头缓缓抬起，用手撢了撢袈裟看着我下巴说道。
　　「我觉得办个万民祈福谢恩大会，把地方上的耆老，德高望重的长者全都邀请来见证这历史性的日子，办个募款大会为寺庙做些修整，世俗之人喜新厌旧，这样一来那以后前来上香的人定会增加不少，佛前的长明灯就不愁没香油了。」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在修庙、建庙的时候都会捐钱，这人身上的罪孽只有多跟少的差別，天底下没有一个人是圣洁无罪的，所以为了赎罪求心安这坏蛋常常是捐钱最多的一个。
　　「这得要动员多少人？由谁来主办这件事？」
　　「你放心交给我来统筹，就用我的企业来主办让每个员工都来尽点力，再号召这二里三村的居民一起来帮忙，我们也可以建立好地方关系，总之我会把整个计画安排好，在决定之前我会再来跟大师当面说明一切。」
　　「听你这么说好像已经是胸有成竹了，让万事互相效力就会轻省，这或许也是你的一种因缘，那就交给你来办，千万不要过分铺张浪费而是简单隆重为主。」大师叮咛我量力而为。
　　我这得赶紧回去安排相关事项，时间有点窘迫，要快，先把大伙找齐开会给行动取个名称再分配好任务。
　　首先我说明找大家来的用意：「在座的各位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是有福同享有事一起完成，公司成立的宗旨是惩奸除恶打击犯罪，跟一般坊间只以营利为目标的商业公司性质差很多，所以我们将盈余的百分之六十是用在济弱扶倾上，剩余的部分才拿出来分配，这很快又是年终了，到了各位最开心的时候，为什么呢？因为今年赚的钱不少当然年终奖金是少不了的，我準备把各位的奖金也提拨一小部分出来做做善事。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意见。」
　　「我有意见，我要买部摩托车代步还有我妈跟我姊要结婚，没钱可以捐，不，是我姊要结婚，我妈要现金。」光听讲话内容，我不说，活着的也猜得到是谁。
　　「小龙啊！过完年我就要跟美娟结婚了，这要準备买的东西还很多没买齐呢？我可不可以跟阿国一样今年先不捐明年再一起捐。」结婚是大事要慎重，伟哥确实有点难处。
　　「小龙，我想换。。。」每个人都有他的愿望。
　　「龙龙，我看今年就別叫大伙捐钱了，这钱都早已经安排了用处等明年再捐吧！」晓蕾怕这事会闹太僵赶紧插话。
　　这群人的态度我是知道会如此，不能怪他们因为这件事来的太突然，不过这就是我的本意，已经不出钱了如果再不卖力，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好，大家既然都有不方便出钱的理由，那钱就由我出，这事又该由谁来做？」
　　一听到不用出钱个个争先恐后，有的开始表现自己力气大，平常就吃的太多很少运动，这回是当仁不让绝对不落人后，肯定会一马当先，只要是不出钱又可以做善事那累死算自己倒霉。
　　我的目的就是要你们做事卖力些別出错：「好，那先想想这灵芝寺三百年的庙庆该取个什么名称，该有哪些活动由谁来负责？」经过一阵激烈讨论后，我仔细聆听并写下心中想法。
　　「天皇壽诞」
　　「玄天大帝贺群神」
　　「太上老君也疯狂」
　　「群魔害怕佛抬头」
　　「三百年神佛斩群妖」
　　「天外依然有飞仙」
　　「你家也有如来佛」
　　这一连串的活动名称让我头痛欲裂，无法判断每个人的脑袋里装得是什么，到底是脑细胞之间的神经元出了什么问题，不就是办好庙庆活动吗？搞得像是神佛飞满天的誓师大会。
　　「大家先静一静，歇一会，喝口茶慢慢想，我们是要以庄严为出发点，过程保持轻松愉快，最重要让来宾多捐点钱修庙添油香才是目的，拜托拜托先弄清楚了再来提名称，別提一些老和尚会翻白眼的主题，花点心思再说出口。」我这胸口闷得不舒服，脸色自然就差了点。
　　晓蕾走近我身边帮我捏捏颈椎跟肩膀，轻声道：「你心里是不是早想好了名称，在等別人说出口，如果是这样你偷偷告诉我，让我来表现一下好不好？」好小子连这个你都猜得中，没错，我是有想法但就是不讲，领我薪水总要做点事不能全靠我啊！
　　「休息十分钟」我宣布。
　　走出会议室让自己舒展一下筋骨，透透气，这里面的气压太低个个脸色凝重。
　　才刚过完十分钟我重回到会议室大伙的样子变了，人也精神了，有说有笑的开起会来，难怪常听人说适度的休息是可以增加想像力与创造力的。
　　齐家首先发言：「丁晓蕾都想不出来那谁还有办法啊！」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接着又说。
　　「不就是多邀请人来参加活动看表演，顺便把口袋里的钱给掏出来捐喽！就叫做『看完请打赏』你们说怎么样？」这绝了，居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
　　「好，这个想法不错，就把你们之前提的每一个名称安排成活动项目，表演到了最后达到最高峰时由舞狮团采青，当下把『看完请打赏』这几个大字给显露出来，你们再轮流上前一一招呼来宾把钱给捐出来，交由主持人大声把捐款的金额给唱出来，让越后头捐的人越不好意思捐的少带动起捐款的热潮，这么做应该是可以达到设定的目标，这活动的计画纲领就叫做『喜迎佛光照众生』大家没意见吧。」我看继续耗在这不是办法干脆来个顺水推舟把事情给定下来。
　　这时每个人看着我的表情像是我很奇怪，我想的主题很怪吗？「喜迎佛光照众生」哪里不好？
　　「小龙，你耍我们啊！晓蕾发给我们手上的资料上就写著这几个大字，你还要我们拼命想照着唸不就好了。」阿国讲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点糊涂了。
　　「不明白啊！来来来，你看这白纸黑字写的，『阿国就会起哄想的名称好笑极了，当节目还勉强可以，一群人连这么简单的名称都想不出来，脑袋装大便吗？就朝欢喜迎接诸佛普渡众生去想啊！最重要得是看完表演打赏打赏打赏，佛不吃饭和尚也要吃饭啊！这群人一天到晚想加薪都不会帮和尚加个馒头，真是猪，连个「看完请打赏」、「喜迎佛光照众生」都想不出来真是笨到家了。』这是你的笔迹没错吧！」阿国边念着我开会时随手写下的重点，我开始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死不承认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先对着大伙深深一鞠躬，眼角含着泪珠：「是的，我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是我没把大家教好这点我无须辩解，由于我个人的自私差点毁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团体，我在此致上最深的歉意，但针对我下意识手写的内容来看，还请在座各位前辈先进指正有哪句话是写错了，我好好反省思过。」再一鞠躬。
　　丁晓蕾，就是因为我没告诉你我心中的想法，你帮我按摩是假窃取资料是真，趁我休息十分钟不在会议室你居然敢出卖我，你以为我会怕你这招吗？我谁啊！
　　来自天山的李小棣，大漠飞鹰第十一代传人，什么场面我没见过，竟跟我唱起「十面埋伏」就想让我投降，你也把我看得太简单了，我的表情紧张是舍不得你难堪。
　　会议室一片沉默「如果大家没什么指教那接下来指派任务，发想跟创意交给齐家跟晓岚，表演邀约的对象交给阿伦跟矛头，规划场地跟动线安排交给伟哥跟滑太，任何需要的经费收支向晓蕾申请，星期三下班之前提出每组负责的方案，当天就在这做晚餐会报，没问题就散会。」
　　「小龙，我还没分配到任务」阿国手上还拿着我的摘要。
　　「你负责把我手写的内容背熟，随时背给需要的人听，另外任何人需要帮忙你都要去协助，我记得你开会时说自己平时吃得很多，动得很少，会一马当先累死活该，记清楚在我心目中你可是万能的」居然第一个跳出来指责我，其他人手上也有我的手稿为什么不拆穿我，因为他们知道蛇无头不行，鸟无翅不飞，自以为是的傻蛋让你吃点苦头。
　　「时间不早了，今天会议就到这结束，都先去忙其他的公事吧！丁晓蕾你留下，到我办公室一趟。」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与钦佩，而我用一种猎杀猛兽的眼神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