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同人]花言巧语》risa

29、第29章

　　（二十九）

　　当我领会到筱筠那些挤眉弄眼的涵义时，事情已经变得相当糟糕了。

　　文静从来没有妨碍过她的热心，事实上，这种热情在某些兴致高昂的状态下甚至会演变成善意的自作主张。我也不曾向筱筠坦白自己认识黎华后发生的种种事故，也许这导致了她觉得现在正

　　是修复往日芥蒂的大好时机。

　　她开始制造每一个机会让我和黎华接触。

　　全是我咎由自取。

　　在她第一百零一次让我把手边任意一个物件帮她递给黎华的时候，通常都处变不惊的天王一边有礼貌的说了“谢谢”，一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手中却没有任何接下去的动作。

　　我在筱筠迫不及待的“快点递过去”暗示里，手尴尬的伸向半空，又在黎华仿佛温和的目光中冻结。

　　他脸上似笑非笑，眼中却毫无鼓励。

　　事实上，他简直像是在挑衅——“看你敢不敢。”那双惬意眯起的眼睛这么说。

　　不敢，我真的不敢。

　　僵持之际一直作壁上观的高明权突然笑出了声，他用手指着我，发现新大陆一样嚷起来：“黎华，她怕你！”

　　“才没有！”我立刻扭头反驳，反驳完了才开始心虚。

　　天王大人到这个时候终于赏了我一个面子，信手接过那薄薄几页纸张。

　　“你们不是一起拍过电影吗？”高明权在边上好奇心旺盛的探过头，越过黎华的肩膀眺望婚礼日程表，口里还在不依不饶：“黎华你到底干了些什么让她怕成这样？”

　　黎华不理他，专心看着那几张纸。

　　“他是不是拍戏的时候欺负你了？”高明权大喇喇的掉转矛头，乐呵呵的问我：“没事，放心说出来，我帮你教训他！”

　　黎华嗖的一声把手中资料倒扣在桌面上，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可是个正派人。”

　　高明权出其不意的从书桌另一边迅速抽过日程表，“正派人，”他嘴里嘟哝着：“我都比你正派多了。”

　　是的，高明权是公认的正派人，行事坦荡，说话直接，却从不会心存恶意。他在娱乐圈中有名的言出必行，答应人家的事情一向尽量办到——初听筱筠转述时我总觉得他会被人别有用心的占

　　尽便宜，现在看来应该不会。

　　因为他真的非常信赖黎华，他和筱筠商量不出来的事情，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黎华，而黎华一定会帮他。

　　我相信不管发问的人是谁，黎华总能给出中肯回答。但他今天的表达方式明显有些迂回，只在被不得不回答时开口，也总会先征求筱筠的意见，最后的结果总像是筱筠替大家做出了一个了不

　　得的决定一般，皆大欢喜。

　　黎华一直舒适的半眯着眼睛，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游刃有余的状态。

　　那些决定都做得诚恳，可能也没有人能做出更有智慧的决定，我却忽然感到了疲累。

　　疲累来自那种只有面对黎华时才会有的漫长而绵密的约束感，来自那种他也许乐在其中从来也不觉得辛苦的面面俱到和滴水不漏。

　　等到结婚大讨论告一段落，时钟已经指向夜半一点。我从地毯上蹭的蹿起来，差点被自己麻木成棍子般的双脚绊倒。

　　筱筠眼明手快一把扶住我：“哎呀，这么晚了！”她提高了音量，转头看着着和高明权寒暄告辞的黎华：“你一个人回去不大安全啊……”

　　高明权不知就里的接过话：“黎华，你送方若绮一程吧。”

　　“不，不用了！”我惊跳着跺了跺脚，几乎把手提包甩到了地上：“我没问题的，住的地方反正离这里也不远……”

　　黎华慢悠悠的回过头，一字一句的说：“我送你。”

　　我觉得自己真的很紧张。

　　直到我们一起走到停车场，在黎华锃亮的保时捷前停下，我还在他背后不停神经质的念叨：“真的不用你送了，一个人回去不要紧的，我赶通告比这回家晚的时间多多了，没事的，再说我家

　　离这里很近，随便走走就到了……”

　　“除非你最近又搬家了，不然我记得至少开车半小时。”他走到我面前，好笑的看着我瞠目结舌的样子，风度翩翩的拉开了副驾驶座车门。

　　我的智商在哪里。

　　回来吧。

　　系上安全带仿佛是某种作茧自缚的仪式，我有些哀怨的看了黎华一眼，他神色一如往常，自然得仿佛没有我这个人存在。无声过了好几个红灯以后我甚至有了一种隐形的错觉，仿佛在梦里看

　　着一部静默的午夜电影。

　　我悄悄舒了一口气。

　　黎华却偏偏在此时说话了。

　　“听说你准备出唱片，”他语气轻快的说：“恭喜。”

　　我不知道为什么瞬间想到了温宁珊裹着黑外套的背影，这消息是她告诉黎华的吧，肯定没错。

　　“对，”我机械的点头：“温宁珊也要出唱片了，你没去恭喜她？”

　　说完这莫名其妙的话我立刻想把舌头咬掉。

　　黎华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又扭回去，继续专心看着路面。

　　我窘迫的抿嘴绞着手指，低头看着脚尖，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安全的跳车逃跑。

　　“你对这桩婚事怎么看？”又驶过好几个街区，黎华忽然重新开口。

　　我警觉的抬起头，盯着他的鼻尖：“什么怎么看？”

　　“好朋友结婚了，”他微笑着说，视线往我这边飘了飘：“你不发表点感想？”

　　“哦，我，我觉得他们很登对，”我结结巴巴的说：“高明权是个好男人，我相信他会对筱筠很好，他们会很幸福的……”

　　“你是在答记者问吗？”黎华打断了我的话，脸上笑意更浓了——夜有点深，我看不出那究竟是不是嘲弄：“作为结婚对象，高明权是百里挑一。你的朋友眼光很好，就是人有点冒失。”

　　我抓狂的扯了扯自己的长发，想努力把脸埋到衣服里：“对不起——”

　　“嗯？”他语调轻微有些上扬。

　　我不敢看他：“筱筠她不知道我们……的事情，她今天这样也是因为热心快肠……”

　　他很快回答：“没事。”

　　“我，我不知道你会来当伴郎……对不起，我，我会告诉她，下次别这样……你知道快要结婚的人总是希望周围的人也……”我胡乱拼着词语，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他没有搭理我，专心致志的在下一个十字路口拐了个漂亮的弯。

　　等车安稳的泊在熟悉街区，我一心想着快点逃离这困窘的氛围，手忙脚乱解起安全带。

　　冷不防被一只手果断按住了肩膀。

　　“你觉得我是适合结婚的对象吗？”

　　我震惊的抬头看向他，他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吗？

　　黎华的表情一点开玩笑的感觉也没有，感觉上竟然很陌生，他的双眼坦诚而直接的盯着我，有恳切的探询。

　　他不快不慢的重复了一遍：“你觉得我是适合结婚的对象。吗？”

　　我吓呆了。

　　他这是在暗示什么吗他之前不是已经觉得和我在一起浪费时间现在他的意思是被高明权结婚刺激了所以也要找人结婚吗天哪究竟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我应该在做噩梦还是什么吧快点醒过来啊

　　这事情实在太诡异了……

　　“你……”我在大脑疯狂的转速中张开嘴，嗫嚅着说不出完整句子。

　　他如梦初醒般快速放开我微微发抖的肩膀。

　　“不是，不是！”他大笑着澄清：“我不是在向你求婚！”

　　我全身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五味陈杂的瘫软在车座上，心跳依然强烈得擂鼓一般。

　　“我只是……想问问我的性格……”他笑得越来越夸张，连话也说不出来，还拿手在仪表盘上敲了好几下。这绝对不是我印象中的任何一面的黎华，我好像从来也没有看到他肆意笑成这个样

　　子。我只能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触动了他哪根奇异的笑神经。

　　他笑得被自己呛住一样咳嗽了好几声，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话接下去：“以通常的标准来说，适不适合婚姻……”

　　我第一次感觉到他生动而鲜活，虽然我还是被笑得一头雾水。

　　“你觉得……”当他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柔和，那个毫无拘束的黎华消失了，他的瞳孔又带上了一丝烟雾霭绕的催眠色彩：“我不适合。”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毫不犹豫的追问。

　　“你没有，”我迟疑着，努力组织着脑袋里的句子：“你没有……没有那种，那种想要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又扬起了嘴角：“你是在背文艺片的台词吗？”

　　黎华不再问下去，他轻轻靠回椅背，转头看向窗外空旷的夜景，脸上慢慢收敛起笑容。

　　“不过你说得对。”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