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志愿同人]花言巧语》risa

28、第28章

　　（二十八）

　　在唱片公司遭遇温宁珊让我有种说不出的郁躁，仿佛兴致正高时被人临头浇上一盆凉水。我明知道自己和她无冤无仇，看见她却如同窥到前途忐忑的预兆，心口冷不防被扎上一颗小刺，又痛又痒。

　　虽不剧烈，但也不得安宁。

　　让这一天更加雪上加霜的是即使我比平常提前了好几个小时睡觉，依然有夜半电话将我从跌宕狂乱的梦境中惊醒。

　　我捂住可以清晰听见心跳的胸口，惊魂未定的拿起听筒。

　　“若绮——我……”电话另一边的信号异常清晰，是急切而断续的哽咽。

　　残存睡意顿时被惊吓到九霄云外：“筱筠？你怎么了？”

　　“我……”她语气中的哭腔越发明显，使得抖索的言辞更加破碎：“高，高明权他……”

　　“天哪，他怎么了？”我倒抽一口凉气，让一向善解人意的从不会在十一点以后打电话的总是微笑着的好脾气筱筠情绪波动成这样，高明权那家伙究竟干了些什么，不会对筱筠……快速盘算了的几秒我心里愈加七上八下：“你，你别吓我，冷静点好好说。”

　　“他，他……”筱筠还是没能够把话说完整，从声音里都能听出她整个人在发抖。

　　“没事的，没事的，”我下意识的安慰她，自己却忍不住跟着哆嗦：“究竟怎么了？”

　　“高明权，他，他……”筱筠在这里止住了抽噎，在令人焦灼的几秒停顿后终于一口气把真相说了出来：“他向我求婚了！”

　　我被她突然放大的说话音量和突然抛出的说话内容震得脑袋一时之间嗡嗡乱叫。

　　“啊？”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回应，唯有瞠目结舌。

　　我这阵子真的忙碌得和整个世界脱节了吗？怎么连他们俩什么时候谈起了恋爱都不知道。

　　“……今天我们在电台遇见了他回家乡结婚的前任助理，聊得还很开心，”扔出爆炸性宣言的筱筠语气比刚才平复了许多，她重新变得体察入微，开始组织语言向我解释来由：“结果一回到公司，他就怪怪的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嗯，”我只顾得上在电话这边一个劲的点头，听她把话说下去。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你们这些助理啊，都离开我一个一个的回家结婚了，我倒单身到现在’，”筱筠的叙述里不自觉染上了高明权说话那种抑扬顿挫的语调：“我打趣说本姑娘不会抛弃他的，他却一本正经的对我说‘你总有一天也会结婚的，不如就跟我结婚吧！’”

　　接下来的回忆似乎重新让她变得紧张：“我还以为耳朵听错了，没想到他接着拉住我说是认真的，希望我好好考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跑回家也不敢跟爸爸说这些，拨你电话时候突然就很想哭……”

　　喂喂喂，高明权，即使你真的想结婚，这骗老婆的方法未免也太简单暴力了吧！筱筠虽说在学生时代憧憬过几个阳光灿烂的学长，真正算得上的恋爱可一次也没谈过，这次绝对是被吓到了。

　　“哪有这样的事！他想得倒美！”我又好气又好笑：“筱筠你别睬他，高明权是大龄男青年今天受刺激了，这时候随便有个女人在他身边都会被求婚的。”

　　筱筠没有出声，我努力压制住想哈哈大笑的冲动，继续替好姐妹打抱不平：“有人求婚是这样求的吗？也太随便了吧。你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他骗去结婚了，莫叔会痛哭的。”

　　“……”她在电话那边依旧沉默着，不答话。

　　“筱筠？”我小声问。

　　“我在。”她很快回答我，然后又陷入了安静。

　　我忽然心中一动：“你喜欢高明权？”

　　“我，”电话里的声音又带上了隐隐哭腔：“我不知道……”

　　我继续追问：“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虽说我是他的助理，他从来都很绅士，有时候甚至是他在照顾我，逗我开心……”陷入回忆的筱筠语气软软的，过了一会儿却又急匆匆的补充：“但，但是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工作人员啊，歌迷影迷啊……”

　　我笑着皱起了眉头：“筱筠，你的心里，其实很想答应吧。”

　　筱筠果然在一星期内接受了高明权的求婚，不过整个过程也并非如此简单。其中曲折当然包括高明权守在筱筠楼下指天划地的表明心迹说其实爱上她的温柔善良已经很久那天只是情不自禁一吐为快，以及他在民歌餐厅的后台大义凛然的单膝跪地掏出戒指，说娘子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首一首唱情歌唱到天色发白，筱筠脸皮薄一时扭捏不肯答应，莫叔在她背后豪气十足的说快点接受了我还等着做生意呢。

　　俩人婚礼定在一个月之后，当筱筠到我家亲自告知婚讯时，我对这对情侣进展如此之神速稍微表示了一下诧异，她嗔怪的白了我一眼，甜蜜蜜的说早在当助手的时候双方就把人看清楚了。

　　“他觉得我就是他一直找的那个人，”筱筠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脸微微有点泛红：“我也是。”

　　“以前说好的，”她拉住我的手说：“咱俩不管谁先结婚，都得给另一位当伴娘。”接下来她看了我一眼，语气有些不确定：“若绮，我知道你现在很忙……”

　　我迅速打断她：“伴娘我当定了！我们两人谁跟谁啊。”

　　我确实正紧锣密鼓的筹备着自己的第一张唱片，每天周旋于制作人会议、作曲作词人会议、企宣部门会议以及琳姐会议之间。两天前的娱乐新闻已经头版头条刊出我大幅照片，白底红字的写着“方若绮即将进军歌坛，制作人表示深具信心”。

　　团团转之下的我发现温宁珊也处于专辑录制过程中，我们甚至还共用一个录音棚，有时候我一首歌磨完后发现她正等在门口。她现在看见我总是甜甜笑着打招呼，嘴角弧度都那么标准。

　　录完音的她总是裹着一件长到膝盖的黑色毛衣，戴着遮住半边脸的黑色太阳镜，低着头快步离开，生怕会引起别人注意一般。一旦周围出现什么异常响动，她就如同受了惊的兔子，四处仓皇张望。我想如果有可能，她大概会把身后的影子一并捡起来，趁人不备时揉进自己的外套里。有时候我透过录音室的茶色玻璃，看着她那背影呈现的纤弱而神经质的姿态，心里忍不住会泛起莫名其妙的同情。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纤纤弱质、楚楚可怜？神经粗大如我者，大概永远无法修炼到如斯境界。

　　我在每周例行的唱片筹备会议结束时拦住了钱永富，拐弯抹角的打探温宁珊是不是打算和我同期发片，他风骚无比的撩了撩自己肩头波浪般涌动的褐色长发，对我亲热的说：“我怎么会犯让旗下歌手撞期这样的低级错误呢？方大美人，放心吧，你们的发片日期我早就错开了。”

　　从唱片公司出来时天光已经暗淡下去，我和筱筠约好在她家召开新一次的婚礼作战会议。如果不是这次有机会当伴娘，我还真不知道两个人结一场婚，所顾及的方方面面竟然如此细碎繁多。

　　“若绮！”筱筠看见我的时候很惊喜：“你比我们约的时间提前了半小时！”

　　我一边换鞋一边打着哈哈：“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当然要早到。”

　　瘦弱的筱筠摇摇晃晃的从房间里抱出厚厚一大叠婚庆杂志，一页一页的向我展示她喜欢的婚纱样式。

　　她梳在两颊边长长的发丝轻轻垂到纸张上，随着浅浅的笑声不时欢快抖动，我在一旁望着她哗啦哗啦翻着杂志，口里喃喃念叨“怎么一下子找不到那件衣服了，昨天明明还看见的”，突然意识到，我可能从来也没有见过她这么开心。

　　那种油然而生不可遏制的幸福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门□□脆有力的敲响，筱筠清点着案前资料头也不抬：“若绮，帮我开开门吧，有件衣服样式我怎么也找不到了……”

　　“哪有当新郎的人迟到这么久的，”我小跑到玄关一把拉开大门，嘴上开玩笑的损起印象中挺老实的高明权。

　　然后我的笑容迅速凝固在嘴角。

　　“我不是新郎……”黎华似乎也被我的出现吓了一跳，但他恢复速度飞快：“是伴郎。”

　　“哈哈，方若绮，你傻站在门口干嘛？”大喇喇的高明权终于出现在视野里，他爽朗笑着对我挥了挥手：“不是我故意迟到，是黎华贵人事多，要怪他。”

　　黎华转过身，学着高明权在电视里的招牌动作做了个揖：“抱歉，抱歉。”

　　筱筠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啪嗒啪嗒跑出来：“哎呀你们来了，快进来！”顺便拽住我的袖子，一把拉回我的神志：“若绮，我没跟你说过吗？黎华他是明权的好朋友，难得他愿意给我们当伴郎……”

　　“嫂子，这是应该的。”黎华还在乐此不疲的模仿高明权作揖。

　　我觉得筱筠转身前看我的眼神别有深意，可现在又问不出来。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