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小调安魂曲》伊玛

2、第 2 章 有件事忘了

　　有件事忘了说，其实俞霖现在是裸体，身上的衣服早在醒过来的时候变成了碎屑，原本她倒是不在意，毕竟不畏寒冷。不过这会儿既然打算出门，没衣服可不成。

　　“也不知道阿提以前给我做的衣服怎么样了，我还是现做吧。”俞霖在脑海中勾勒出了自己以前常穿的毛衣长裙的轮廓——毕竟常穿的衣服更熟悉，眨眨眼，一套衣裙出现面前，接着又因为抵抗不了重力而落在了地上。“做这种东西可真容易，做什么比较难呢？…… 下次再试吧。”她拍拍衣服上的草灰正要往身上套，忽然愣住了：“……啊，忘了做内衣裤了。”俞霖抬头又想了想决定放弃，“算了!反正看不见。”

　　俞霖提起裙摆往外跑，外面已经没有道路了，她时而奔跑时而跳跃，轻松地越过各种障碍，一段加速后她的速度已经超过了21世纪时最快的火车，这毕竟太吓人，她打算一看到人类生活的痕迹就停下，到时候再考虑如何与社会接触，毕竟现在的时代对于沉睡了太久的她来说已经是未来了，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走了很久，估计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但是没见到一点人烟，一路上看到的能喘气的都是动物。她犹疑着减慢了速度：“怎么回事？”想了想，她停住了脚步，认真观察了一下四周：“……要不……反正这里没人……”

　　没有任何帮助，俞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引力定律仿佛失去作用，她像丝轻烟一样直直的往上，一直往上……很快，群山就被踩在她赤裸的足下。

　　“……差不多有五千多米了吧，可是……人呢？”俞霖放眼望去，向东是内陆，西南面已经看到了海岸，还是一点人烟都没见到，她家虽然在郊外，但是不远就是一座城镇，坐火车离开镇子，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达一座国际化大都市，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俨然变成了一座自然保护区。

　　难道……人类迁出了这座大陆？

　　猜也没用，幸好自己不是普通人，要把握现在的情况还有比飞更加省力的方法。

　　俞霖闭上眼，将自己放空，把意识从壳逐步向外扩散开来，风，流水，远处的细雨，地下的鼹鼠，意识进一步扩大，更远的海上刮起了台风，内陆的草原野牛在迁徙，山脚下一朵铃兰正在开花，不知名的海岛上露水正从草叶上滴落下来。还没到一分钟，她已经把自己的意识送出了这片大陆，再过一会，已经越过了海洋到达了彼岸，两分钟不到，她已经让自己掌握了整个地球的脉动。但是……

　　半个小时后，俞霖不得不让自己放弃搜索。“这个星球……没人了？”她连地壳下面都没放过，可是没有找到一个人，不单是活人，就连人类的尸骨也只有自己家的那一具，而且人类活动的痕迹，比如废弃的建筑等等也全部都不存在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是世界末日，好歹……也得有些痕迹吧？”

　　没办法，俞霖只得先回了自己家，这次她不打算再长睡了，至少也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才睡得着啊。

　　“没有哪个世界末日的主角像我这样开了外挂吧……真是万幸！”俞霖觉得自己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到了家，俞霖又蹲在了那具尸骨旁边，看了半天陷入了沉默。

　　真的是老师，左侧肋骨上的痕迹是她为老师开胸手术时留下的，无论如何不会弄错。现在，俞霖已经不想再考虑这个星球和人类的事情了，她只想知道究竟在她被确认长眠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现在，俞霖还是迫切地想知道那个人究竟对自己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因为无论说过多少次放弃，自己也还是没有办法忽略他可能爱着自己的任何一线希望：“说到底我还是个女人，世界末日也没能让我放弃爱情吗？可是现在我该去问谁呢，地球上已经没有人类了，连可能留下信息的地方都没有……”俞霖陷入沮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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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了半天，忽然，俞霖想起了什么：“对了！索菲亚！那家伙在哪里叫我的？地球不是没人了吗……我怎么找她呢？”一系列的问题又摆在了俞霖面前，不过这次，她可以解决。

　　首先，找到索菲亚。既然不在地球上，那她必然是在宇宙的其他地方呼唤她，克莱尔的女儿有这个能力，同样的，俞霖也能够做到这点，问题是俞霖不知道索菲亚在哪里，就好像手上有电话但是不知道对方的电话号码一样。

　　“……请原谅我很着急，只能用比较没有素质的办法了。”俞霖深吸一口气，说，“索菲亚·拉·夫曼，听见吗，索菲亚·拉·夫曼，我在叫你！”声音并不高，音调、语速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但是，好像传说中的武侠高手一样，转瞬间，她让自己的声音穿透了大半个宇宙。

　　“快住嘴吧！”远在银河彼岸的索菲亚几乎是立刻就听到了俞霖的呼唤，马上做出了回应，“你的声音全宇宙都听见了，你想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吗？”索菲亚这时真心觉得自己找错了人，老妈的朋友应该都很强的，但是真不能保证每个都不脱线。

　　这次，俞霖准确捕捉到了索菲亚的的位置：“我也是没办法嘛，刚刚在睡觉不知道你在哪里叫我。不过……没想到你居然在那么远的地方。你能现在过来吗？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

　　“可我刚刚还被你弄伤了呢。”

　　这孩子心眼可真小，像爸爸。

　　“那时候我不是睡糊涂了吗，别和我计较了嘛，回头阿姨给你治伤，保证不留疤好不好。”俞霖这时候只能哄小孩了。

　　“切，我还能留疤，没诚意！”

　　“我错了，大小姐，你刚刚不是叫我帮忙吗，什么忙我都帮，行不行？看在你妈的份上，你也帮帮阿姨的忙啦！”俞霖不停地在心里默念“别跟小鬼一般见识”十遍。

　　“好吧——长辈可要说话算话的啊。”索菲亚满意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地球？”

　　“你能等等吗？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距离你五百多光年，我速度慢，要过来最快也要三天。何况我现在也有工作，不可能马上就走。”

　　“可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刚刚醒过来，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这个我理解，要不，我先向你解释一下地球的状况好了，”

　　“那我不在意啦，我最想知道的是，我离开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赢老师会在这里？”

　　…………

　　“好吧！作为女孩子，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其实，你和他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你还用他的名字把我叫醒？”只要事情和老师有关，俞霖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别生气啊，他究竟是怎么想你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有一次我到你家里拿药的时候，当时我发现他已经死去很久了，有一张纸压在他的手臂下面，上面好像有些字，我觉得可能是他的遗书，但因为这是你的私事，我没动它，你看了吗？”

　　“……有这个东西？我怎么没注意？”俞霖慌张起来，她马上走到书桌前，可书桌上一团乱，所有的东西经过时间的洗礼早已面目全非，纸和衣服之一类的东西早在骨架散落时碎得不成样子，那里还分得清遗书和笔记本呢？

　　看到这一片混乱，俞霖又没办法了。

　　“东西全都风化了，纸都已经碎成粉末了，怎么办……”俞霖急的团团转，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对了，索菲亚，你能回搠时间？我没有这方面的能力，能不能拜托你？你带我回到过去吧！那样我就能知道发生什么了。”

　　听着俞霖混乱无助的声音，索菲亚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曾经的疯狂和绝望，眷恋和执着，即使经过如此漫长的时间也依旧历历在目，所以……她轻轻叹了口气：

　　“霖姨……你慢慢听我讲，我没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克莱尔能，我哥哥也能。但是，我不行，我每一次的穿越时间和空间，都是要依靠他们的。而且……即使我有这个能力，你也没有办法过去，因为你现在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你自己也知道，这样的你不能是与之前的自己存在于同一个时空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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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好一会，索菲亚都没听到俞霖的回应，她接下去说：“霖姨，我知道事关赢博士，你可能没有办法冷静，不过，我觉得——以你的能力，把那些破碎的东西复原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

　　“啊！”

　　被索菲亚一提醒，俞霖才发现自己真的是昏了头，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想到。

　　没多久，那张被复原的纸握在了俞霖的手上，熟悉的汉字似乎还留着淡淡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