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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相识 在他关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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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打了一会儿吊瓶,蚀骨的疼痛渐渐消退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还没有家访。想起主任那皮笑肉不笑的老脸和夹枪带棒的话,心里更是有些冷清。对了,还有严彦的家长,这么晚了,人家肯定等烦了。不管怎么样,我必须诚恳道歉。
拿出手机,我赶紧给严彦的爸爸发短信。
“严教授,您好!对不起,我有点突发事件,今天无法到您家里了,扰乱了您的时间安排,实在很抱歉!”
信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就回复了。简短的几个字,“没事,我也临时有事”。
愧疚少了一些,可是家访怎么办?好不容易约好的时间。纠结了好一会儿,我还是觉得直接问比较省事。“那家访的事,您看……”
“就当已经家访过了。”
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我真是既纠结又开心,家访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可以应付主任的啰嗦了。可是毕竟是因为我的过错,家访没有到位,我的心里还是很内疚的,再说严彦那孩子……
“你的药”。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声音里有了一丝温度,不在似先前那般冷。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这个帮了我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一身黑色的呢子大衣,带着一副哑亮的银色眼镜,眉毛很黑,五官分明。那感觉,就像是博物馆里的青铜剑,有一种隐忍和深埋的锋利,还有一种深邃。当一个人把生命的内容活得超过了它的长度,他的身上就会产生这种魅力,岁月和生活的磨砺会打磨出一种特殊的光华。
“哦,谢谢,谢谢。”我连忙从他手中接过去,不敢多劳烦他一秒钟。虽然这两声谢谢听着很敷衍,但是我确是真心实意,毕竟,我有多久没有被人照顾过了?太久远了,我自己也记不清了。
“那个钱,我,我今天只带了这一百多,您看,您肯定也住在这个附近,要不,我明天给您送过去?”
“不用了。”他看了看表,问我“你的家人呢”。
“在这个城市,我没有家人”,我低下头看了一下输液管。随即我抬起头,“您先回去吧,我好得差不多了,您听我讲话的声音就知道了,再说,我住得并不是很远”。
他扫了我一眼,犹豫片刻,就起身了。
“那个,先生,能把您的姓名告诉我吗?药费的话,您把卡号给我,我打到您的卡上吧。”
“不用了”。他朝门口走去。
“我……”我想说点什么感激的话,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我目送他的背影出门,他却在门口停住了,回过头对我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我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熟悉的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熟悉的小屋的气息,心瞬间踏实了不少。
径直进屋,精疲力竭地倒向沙发,我把自己窝进沙发的角落。
我没有开灯,窗外昏暗的光线把家具都拉出巨大的、怪异的影子,屋内影影绰绰。
不用开灯,我也可以在心里细致的勾画出房间的样子。屋子四周是错落参差的红砖,上面没有涂任何涂料或是贴壁纸,砖体保持着纯正的红色和纹路。门左手边的是客厅和卧室,门隐匿在一角,那一侧的墙壁下方装饰着一年秋天我从郊区的湖边拾回来的芦苇,疏疏落落的。门对面是两扇窗户,左边的正对着一树高大的广玉兰,右边的一扇外有一个小小的阳台,阳台上摆着一个盆栽,被我摆弄成了小桥流水的庭院样式。窗帘一例是淡淡地蓝灰色。小小的里客厅只有一套小型麻黄色沙发,一张古怪扭曲的树根茶几上几个心爱的杯子,一个架子式的半人高书架。顺着客厅过去,一张小饭桌,饭桌那边便是用玻璃门隔开的厨房。
在黑暗中描摹房间的每一样摆饰,细细回想心爱的茶杯上的每一处花纹,它们抚慰了我摇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