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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相遇 有这样一个 ...

  •   今天是学校家访的最后一天,主任上午就扶着黑框眼镜来催了。
      “小李啊,你的家访工作要加快了,今天周五了吧?家访工作这个星期可就要截止了啊。年轻人嘛,谈恋爱是可以的,不过工作可不能马虎啊!”
      “主任,我只是……”
      “咱们学校的孩子你也知道,可都是大学本部里的,随便一个马虎,咱们可都不好交差啊!”主任“客气”而“温和”地堵住了我开口的机会。
      “主任您放心,我今晚就把材料做好发给您。”我选择低眉顺眼地服从。
      “嗯嗯,尽快啊。”主任见我如此服从,自以为达到了恩威并施、严慈相济的效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快六点了,我看了看表,和那个家长约在六点半,现在出去时间正好,强忍着“每月必经”的疼痛,锁上了办公室的门。到了楼下,雨稀稀疏疏地落下。伞放在抽屉里,没有带下来。打开包伸手去掏钥匙,才发觉刚才一时大意,把钥匙落在了办公室。
      小学的校门外是Z大的一条干道,这一条长长的、宁静的路面,自是这所城市其它地方无法比拟的。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现在正是初秋天气,梧桐叶带着干枯的微黄,让周围的建筑都带上了泛上了历史的痕迹,带着尘封和古旧的宁静。Z大的教学楼和宿舍并不在这一区,所以学生平时并不常在这一片走动,小学又放学得早,此时这条路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以往最喜欢的一条道路,今天却是分外的漫长,高大的梧桐叶,淅淅沥沥的雨,朦朦胧胧的雾气,让这条路迷失了尽头。腹部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身上渐渐冒出了冷汗,冷雨打在皮肤上上,引起一阵哆嗦,更是加剧了疼痛。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电话铃声响起来,我看见了一个许久不见却带着熟悉感的称呼。
      “什么事?”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你个不孝女,你什么时候打钱回来?”
      “你除了钱你就问不出别的话吗?”
      “老子养你不就是养老的吗?”
      一不小心,高跟鞋踩在一个小石子上,我狠狠地摔在了路上,白色袖子上沾满了白色的泥水,左脚踝和肚子上的疼痛此起彼伏,雨水顺着头发不断地往脖颈里灌。
      “喂,喂喂”电话摔在了地上,却没有挂断,我往前爬了一点,拿起电话。
      “你摔你老子的电话很了不起啊!”
      “周日给你打钱,我挂了。
      我缓缓地把电话放进包里,在地上呆着,不想起。在这一身泥,一身水,一身痛里,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狼狈。六年来所有的坚持,就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泪从眼里汩汩地流出,顺着脸颊,很温暖。有没有人知道,眼泪其实也是一种温暖自己的方式。我就这样默默地坐着,我想我应该是在赌气。可是和谁赌气呢?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我感受着它的靠近,雨夜也许使心格外的熨帖,那脚步声缓缓地进入这个只属于我的世界。直到此时,这样一个冷漠凄清的傍晚,我才发现,我并不是那么坚强。我,难道一直在渴望着什么吗,竟然对这脚步声如此的依恋。
      但是,仅此而已。
      那脚步声在我的斜后方顿了一下,然后又沉稳地走过。
      这样,一切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的戛然而止。

      “请问……”一个醇厚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打破了混沌,我茫然地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你,还好吗?”他疑惑地望着我。
      透过我眼镜的镜片和雨水,我看见这个人,看见一片橘色的光晕,看见在一片橘色光晕中的男人。这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戴着眼镜,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后面是一盏暗暗的路灯光,我被他高大的身影罩在一大片的阴影里。
      意识到眼前是陌生的男人,理智瞬间恢复正常。
      “哦,还好,谢谢你。”我简短而疏离地拒绝了他。
      他或许看出了我的神色,说了声“不客气”就转过身向前走去。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处境,“先生,先生”我用尽所剩不多的力气朝着他喊。
      显然是注意到了我的声音,他转过身,看着我,却没有动,反复地审视着自己是不是惹上了麻烦。
      “先生,我今天实在是不舒服,又摔了一跤,你……你可以帮帮我吗?”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我今晚唯一可以碰到的人,但是我不能再任自己在这种“特殊时期”继续淋雨了。
      他没有动,继续看着我。黑暗里的他一定也没有表情。
      看他没有动的意思,我一时慌了,挣扎着爬起来,不顾满手的泥水拉开包翻找。“我没有讹你的意思,你,我,我是这个学校的老师,包里有工作证”。
      “好吧,我送你去医院。”他似乎相信了我的话。走过来止住了我慌慌张张的翻找,替我拿起包,拉上包的拉链,用半环抱的方式搀住了我。我试探着将自己的力量靠在他的身上,他扶得更稳,却没有丝毫逾矩的地方。
      初秋的风总是含着淡淡的、冷清的味道,他的身上有着若有若无的烟草味,他的手心很温暖。
      有这样一个男人应该很不错吧?
      转瞬即逝的念头。
      只是,呵呵,我微微苦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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