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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邓桦怀孕 已经放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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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喂?”我迷迷糊糊地拿起电话。
“小妮子,都快十点啦,你还睡呢?”邓桦调侃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出来。
“哦,还早啊,我可是大病初愈,还在休养呢。”我已经完全醒了过来,在床上懒懒的翻了个身。
“你是睡得有多沉啊,我敲了半天门都不开。”
“你在哪儿?”我突然意识到了她话里面的含义,翻身坐起。
“我在你家外面啊,我还能在哪里,快出来迎接我吧!”
“好的,马上。”我赶紧挂掉她的电话,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严泽正慵懒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面前搁着一杯咖啡。
“早。”我尴尬地朝他笑笑,毕竟比主人晚起很多的确不是件礼貌的事情。
“早。”他放下书,对我点头微笑。“你刚做完大手术,自然比不得我们,所以没有叫你。”
“谢谢。”我感激他的体贴周到。
沉默,沉默。
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个,我出去一下。”我率先打破沉默,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他叫住我。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安然,你还好吧?你是不是伤口出了什么事情,敲了半天没人应,我要不要打119啊?”我一接电话,邓桦焦急的声音就在安静地客厅里四散开来。
“邓桦,你不要急,我很好,马上就回来了。”
“马上回来?你昨天晚上在哪里睡得?”
严泽却不慌不忙地从我的耳边拿过手机,对着邓桦说:“邓桦,你好,我是严泽。安然在我这里,还没有吃早饭,你再等她一会儿吧,等她吃了早饭,我送她来见你。”
“哦,哦,好,那在安然家前面路转角的那家咖啡店见吧。”我隐隐约约听见邓桦讷讷地应答着。严泽挂了电话,递还给我。
“吃完早饭再过去吧。”他走到厨房去为我端早餐,我连忙跟了上去。等我吃完早饭,严泽送我到那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附近的车子很多,停车很不方便。我让严泽别停车了,直接回去就好,他却很坚持地把我送到邓桦面前和她正式打过招呼才离开,并告诉我他会来接我。
严泽刚一离开,邓桦就坏笑地瞪着我,看不出一点外企白骨精的样子。
“坦白交代,你最近怎么了?”我瞪着她,先发制人。
“我能有什么呀?呵呵,我还没对你刑讯逼供呢?”她喝了一口饮料,开始打哈哈。
“我知道你不开心。”我依旧看着她。
“没有的事。”
“没有?你没看见你脸上写着‘我很痛苦、我在强忍’几个大字吗”。
“别逗了,哪有那么夸张?”她继续低着头咬着吸管,却不再抬头。
“我认识你多少年了?除了大学四年不在一个城市之外,我们从初中就混在一起了,我能不了解你吗?”
“陈治回上海去了,他明知道他妈叫他回去,不过是让他相亲结婚,可是他还是回去了,他是绝对不会违拗他妈的话的。”邓桦依旧没有抬头,大颗大颗的眼泪却啪啪地往下掉,滴在杯子周围。
“你别多想,我看得出他很爱你。他回去一定是因为劝他妈接受你,你这么好,她妈一定会改变想法的。”
“我怀孕了。”她镇定地开口,我却惊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吗?”
“就是知道才走的。”她的嘴角弯出一抹妖艳的弧度,“现在连我的电话也不接了。”那是对那个男人最好的讽刺。
“为什么,理由!”装咖啡的纸杯在我的手中变了形。
“我们吵了架,他说,他还没有准备好。”
“这是什么烂理由,他有什么没准备好的?他也不想想你给了他多少年的时间准备。”我气哼哼地数落着陈治。
邓桦把头低得更低了,她的声音里有着无尽的委屈。“你知道的,我没有爸爸,我一直想,等结了婚,我就可以给我自己,也给我妈一个完整的家。陈治他一帆风顺地长大,和他在一起,我会忘掉伤痛和不甘,自然而然进入一个幸福的家庭。我以为,他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人。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的以为而已啊!”她说完便捏住我的手故作轻松地对我扯出一丝苦笑,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邓桦的妈妈一个人把她养大,她和我一样,觉得自己是残破的。只是不一样的是,大学以后的这么多年我早已打算一个人残破到底,而她一直坚持地认为,陈治就是她要找的良人,这样一个从小一帆风顺,没有被生活鞭打出伤痕的男人可以给她圆满的生活。
童话里的幸福对于受过伤的小女孩总是具有格外的吸引力,就在那时,邓桦苦苦坚持着自己最纯真的爱情梦想的时候,陈治出现了,一个似乎按照她的幻想打造的纯净男孩,从此,一发不可收。
“我来打”。我气壮山河地拨了陈治的号码。此时这不再是一个接不接电话的问题,这也不再是邓桦一个人的问题。而是,邓桦、我、我们这一类人,经历的这所有的不公,到底是为了什么?我需要一个人来彻底地告诉我们,到底凭什么,凭着什么,这么对待我们?所谓的人生,所谓的爱情,对我们这些人注定就是一个美轮美奂的海市蜃楼,一场命运的骗局吗?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邓桦本来满怀着希望抬起的头又重重地埋下了。
电话里传来的是机械的电话录音。
其实这就是生活的本相。我们打算气壮山河地去质问,打算不成功,便成仁,结果,你去向谁讨得了所谓的公平呢?茫茫人海,天,还是命运?
它们,在哪?
我的一腔怨气就这样灰头土脸地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但是我知道,此时最不好过的,是邓桦。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拉起她的手,转移到下一个话题。
“我打算回趟老家,看看我妈,她一个人,我想陪陪她。我想她了。”看她故意绕开我关于孩子的问题,我也没有再问,等她回老家过完年再计较不迟。
“好吧!我还打算咱们两个人过年,我负责骗吃骗喝呢。”
“算了吧。”她抬起头,开我的玩笑,“你这个小骗子会和我过年?少说好听的。”
“我哪里是骗子啦?这几年不都一起过的?”我装不懂,继续逗她。
“今年能一样吗?少来,你继续装。”她飞快地在我脸上捏了一把。“严泽,你想好了吗?”她的手转而握住我的手。
“严泽,他很好,真的。”光是想到那个男人,心中便泛起暖意。
“他就是太好才是问题不是吗?如果他一旦知道,一旦知道——”她的指甲陷到我的肉里。察觉到我的痛楚,又连忙放开。
“是啊,他就是太好了。”我忍不住长叹,“我和严泽的结果咱们俩心知肚明,可是啊,我已经放不开了,已经放不开了。”
“可是,要真到了那一步,你怎么受得住。”
“到时候再说吧。”我摩挲着咖啡杯沿,“真到了那个时候,我痛了,自然也就放下了。”
我们各怀心事,目光散漫,长久地,默然无语。
“你什么时候动身”她脸上还有泪痕,我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她一边对着镜子擦去泪痕一边回答,“明天一早”。
“对了,你回去的时候,给我爸带一万块钱。钱我没带,你先帮我垫着吧。”
“我要告诉他你有住院的事儿吗?”
“随你吧,他要主动问我的情的话况,你就说吧。”我冷漠地回答。
“你呀,刀子嘴豆腐心,你这结到底什么时候能解呢?”她长叹了一口气。
“别的,我都不计较,唯独他和莫子蹇!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我倒并不是真的多恨他们俩。只是,总要有一个人担着我的恨,我才觉得,当年的苦和痛才有着落。如果连当年那一段都可以不计较,我的人生,真的连怨恨都没有了。如果,连这份怨都消失的话——”我斜睨着窗外的厚重的青天,一只鸽子正好打我眼里飞过。
“看什么呢。”邓桦打断我。
“鸽子。还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