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牛觅郎》深亦浅

34、不要将狗血溅到她身上 楼外人迹

　　楼外人迹匆匆，脸上都带着浓重的愁情，陶觅困惑的伸着脖子，拉过一愁眉苦脸的妇人：“大娘这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这幅模样？”
　　妇人本是不想理陶觅的，见这女子却是衣着光鲜，便停住了匆匆的脚步，苦着脸：“秦氏的人出兵了！向着我们村落而来，我得赶紧回去在看看我那儿子，他估计现在就得离开了！”妇人摆了摆手，不待陶觅在说什么就抽袖而去。
　　终于要打起来了吗？
　　这场已经憋了好久的战，总算是要拉开序幕了，只是为什么秦洛死了这么久才发动这场战乱？
　　战争一旦打响，整个申屠村落便陷入了一种真正意味上的恐慌之中，所有人的行为自然的不自然的都蒙上了战争的阴影。而人们现在念叨最多的除了在前线的亲人，就是高高在上的老天爷。希望云层之上的那尊贵的家伙能保住他们性命！自己无力做到的事，都会企望上苍，这样的事陶觅也经常做！她是懂得！不管真的有没有老天爷，也不管真的能不能保住血战人的命，这对安慰他们自己倒是挺有用的，心灵的寄托在无力改变的时候倒不是为一种方法！
　　于是陶觅在她的美味楼供上了老天爷这个尊贵的仙！点着香，袅袅的丝缕烟，长长拜祭人！
　　陶觅托着腮，神思不知跑哪去了，这样的大环境下，她还不至于人家都忧心忡忡她爽然大笑！
　　而这些日子神经兮兮的不止是那些念着“老天爷”的家属，还有的便是申术！
　　陶觅似乎天天能听见她楼梯吱吱牙牙的声音，那是申求下楼的通知声，即便想不注意也很难。而最近进出她美味楼的人也似乎都换了一批陌生的人，通常这批人出现时，她都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联系，就像有奸情的男女，那种莫名的气流是藏不住的！
　　有什么事在发生，而她除了如同动物一般嗅出了味道，却是不知那事是什么，又是以何种方式降临。
　　陶觅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贝币，想嗅出那股味道的来源，一双眼仔细的在屋中坐着的每个人脸上一遍又一遍的扫过，在扫过申术的时候，发现他正抬着眼看她，不同以往那几乎看不出来什么东西的黑眸，今天里面有话！
　　终于是想说点什么了？陶觅似乎笑了下，她一直等着呢！
　　申术放下手中的盘子，不管他承不承认他都知道他这个似乎有些“傻”的雇主一点也不像她表现的那样，敏锐的嗅觉，在他露出一点风的时候她就嗅到了！
　　两人很有默契的进了后院。
　　春天的味道已经开始临近了，枯陈的冬日也开始残喘起来，摇摇晃晃的开始拖拖拉拉的收拾残局。
　　一如他一直给她的感觉，安静却是不宁静，淡然却是不浑然，从来都是有目标的人，即便是表现的胸无大志，他那颗有纠结的心也放不开他的潜在行为！
　　“你找我妹妹了？”凉凉的，口中那股傲然没有在掩藏起来，不过听上去却是顺耳多了。
　　陶觅点头。
　　“你猜到了多少？”
　　“伤脑子的事，我向来不喜欢做。只要同我利益无关的！”这种语气，她很少用，只有过一次，那就是在面对她找回去的父母时，冷的漫不经心，又冻得人心里发寒。
　　申术将视线投向了她，这样的陶觅他没见过，不熟悉，就像她不熟悉他一样，现在才是真正的两人，揭开了那层伪装的皮。
　　“申术？申妙？这样的名字用的我们都快忘记自己是谁了！就像你猜到的那样，我同妹妹是申氏部族的人。我们只是成了权力争夺的牺牲品！现在的申氏部族的首领是我叔叔——申言！”虽然申术说的清风云淡的，但陶觅还是听出了他那股特别的情绪——恨！
　　时间从来都不是闲着的，狗血的事它向来喜欢，制造再收藏，于是历史上堆积了无数的案例，尤其是关于权力争夺的。所以陶觅能想到他们大概经历的事，也就是被杀不成而后反杀人，而申术是处于蛰伏的时期。所以申求是什么样的人，她当然知道。
　　“我不关注你们的事！”陶觅打断了继续要说下去的申术，他们怎么去演绎他们狗血的事是他们的事，不要将狗血溅到她身上，“只要你不要危害到我的利益！”她是自私的，能力也有限，只局限于管好她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再大，就会荒了。
　　申术看着她，眼里谋动的是一种呼之欲出的情绪，又稳稳的覆盖在他的黑眸之上，不是他说能不危害到她就能不危害到的，这个世界上除了少数人，大部分人都是炮灰。可能连他自己都会成为炮灰，这谁也说不定。
　　陶觅松了耸肩，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他的意思，只道：“锁定的目标离我远点！”那么炮弹来的时候，她还能躲的！
　　陶觅重新挂上笑，离开。
　　“等等！”申术叫住了她离开的脚步，“他在哪我知道！”
　　陶觅本来放松着的身体陡然绷紧，背对着申术，她知道他说的他是谁，“在哪？”
　　“万山谷！”
　　陶觅出了后院。
　　“而且你也应该远离那人！”
　　陶觅听到后面传来他的一句话。能在那么多人中不仅杀了三人，还差点割掉申屠枫脑袋的人，她知道她应该远离，但有时不时你想就能的。
　　因为战火的发起，申屠府的人似乎一时间消失了很多，陶觅逛了一圈大院，也只遇上些无事挖掘八卦的女人们。而申屠石也是，人影都不知道哪去了。陶觅不觉得申屠石那家伙还能帮上什么忙。留了条口信，人便走了。
　　万山谷，地处申屠村落同申氏部族之间。其实有时候名字同地带完全不搭的，就像万山谷，实际上它就是一地势稍低一点的洼地，像似一个陷在大地上的脸盆，四周围着黄石壁。上面零零落落的散乱着几落房屋。通常这些人都是被逐出部落无处安身而聚在一起的。
　　陶觅眯着眼睛看着面前荒蛮的地方，抚了抚身下坐着驴，感叹道：“驴啊！驴啊！虽然你只是个驴，但你有马的外表，乌龟一般的恒心，牛一样的耐力，你绝对是个独一无二的驴！骑着你竟然也能找到这里！果真世上无难事，只要有头驴！”
　　而后面跟着的同样骑着驴的一黑脸大汉，碰的一声坐到地上了，他身下的驴已经瘫倒在地了。
　　陶觅皱着眉，啧啧了两声，“让你少吃点，你偏吃那么多！看，驴都受不了你了！”
　　黑脸大汉叫黑脸，眉毛弯弯，成一大囧子，憨憨摸了摸脑袋。陶觅知道他是害羞了，虽然表现的那么不明显。
　　只是阿五不这么认为，他认为那黑脸大汉终于松了口气，摆脱骑驴的命了！
　　你说她不会骑马骑驴就骑呗，为什么他们也要骑驴？要知道众目睽睽之下，一个大男人特别是他这样优秀的大男人骑驴会是一件很影响名誉的事！他到现在还记得经过大街时，女人们的嬉笑声和窃窃私语声，一代英雄驴上折！
　　“阿五，你说你主人会在这吗？”陶觅看着那几家孤零零房屋有些不确定。
　　阿五不说话，他哪知道！不是你要来的？还将他拉过来！可怜的申屠石了，竟然跑了女人都不知道！
　　在这吗？她何尝是在问阿五，其实问她自己罢了，所以回不回答都无事。为什么会来这里，而且就因为申术的一句话，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就是来了。
　　陶觅一伙三人，在这里也算是一小团体了。因此想不引人注目也是不可能的。这里都是被踢出部族的人，所以一个个不会是善茬，盯着陶觅三人也是虎视眈眈，要不是因为刚才黑脸单手拧断了一个人的脖子，现在他们可能连尸骨都没了。
　　虽然房屋不多，但人却是不少，而很多人的住所就是在山壁上挖的洞。一个个都裹着厚重破旧的大衣，倚在石壁上晒着暖和的太阳，眯着眼睛挑着嘴角看着陶觅几人。甚至有好些女人贴在男人身上，勾着一双媚眼，浪荡的看着陶觅。这样的眼神陶觅懂的，只是她却是无能为力，不是她穿上男装就能变成男人的。陶觅一身男装打扮虽然能掩盖女人的身份，却是掩盖不小身为女人白皙水嫩的皮肤，出色的五官，和那股散漫不经的气质。因此，成为女人们眼中的猎物也是在意料之中。
　　陶觅感受着不同的视线汇聚在身上，虽然表面上风轻云淡，实际上内心还是紧张的很。这里不同于其他地方，整一个就是犯罪聚集地，什么样的事都能发生，就是啃了她，将她磨成粉末也不无可能。
　　阿五赶着驴，追上了前面的陶觅。
　　“跟我来吧！”便拍着驴屁股带着她来到一家像似客栈的地方。
　　没有标牌，没有挂牌，只是几间有些破败的屋房，陶觅三人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