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乡 在JY市下 ...
-
在JY市下了火车，走出车站，再花了3个小时的时间，转了二趟小巴，甄拾在南山镇下了车。
他一脚踏出小巴，尚未站稳，一群摩托车佬就围了过来“哎，细哥，去哪儿？”“后生哥，坐摩托么？”。
听着这些熟悉的乡音，甄拾突然有点流泪的冲动，多少年了？十年了吧？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再娶后，他借用考上大学的机会，离开了老家，这一去，十年没有回来过。
他能狠心十年不归，在受伤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回来家乡。这里，再怎么贫穷，再怎么落后，却没人会嫌弃他，更没人会看不起他。
甄拾仰起头，用力地眨了下眼睛，激动的心情慢慢平息下来。他对着那些热情的摩托车佬摆了摆手，用家乡话笑道：“唔使，唔使，我就住前面甄家寨（这里的村子，都称之为寨），近，自个行就得了。”“哦！”摩托车佬失望地散开，哎，现在生意难做啊！
甄拾笑了笑，提着小背包，沿着镇道，慢慢地往寨里走。一边走，他一边环顾着四周，十年不归，镇里的变化还是比较明显的，路边的房子，基本都从低矮的平房，变成了小楼房，路上人来人往的，除了摩托车，也不时有小车走过，虽然，他不懂车，但也看得出来，是些比较常见的捷达啊、大众之类的，不像G市里那样豪车处处，可这里是农村，有这么多的代步车出现，看来这些年，这个镇发展得也不算太差。
走了20多分钟，终于到了寨子前面，到了寨口，有几个妇女挑着桶，从村子里往外走，看样子，是准备去浇菜地的，在经过他时，几个妇女都好奇地盯着他看，甄拾冲她们礼貌地笑笑，绕过她们，往寨子里面走，刚走几步，其中一个妇人突然出声叫了起来：“啊，这不是水丛家的阿拾么？啊，差点认不出来了。”
甄拾一愣，回头仔细地看了下出声的这位：“你是？翠玉婶？”
翠玉婶“嘭”一声放下肩上挑着的两只胶桶，走了过来，“哎，你还记得阿婶啊？这么多年没见你了，你小子出息了，都不回家来看看啊？”说话间，其余几位也走了过来，眼光赤裸裸地盯着他看。甄拾有点不习惯这种眼光，他强忍着心理上的不适感，却没有生气，他感觉得出来，这些眼光里，只是带着好奇，并没有什么其他意思。
甄拾的脸皮薄，让几个中年妇女这么打量着，斯文的俊脸逐渐红了起来，有点尴尬，他并不是擅于交际的人，“翠玉婶，您先忙，我先回家见见我阿爸。”几个妇女看着他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的小脸，哄一下笑开了，“行了，行了，阿拾你还跟以前一样啊，还这么怕丑啊，哈哈，一会阿婶给你家送点包菜过去。你快回去吧，你爸现在肯定念着你哩！”
“那谢谢翠玉婶了。”甄拾也不拒绝村人的好意，跟她们挥了挥手，转身朝家里走去。
来到家门口，家里的矮房子，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二层半的小楼房，这房子，是二年前建的，这几年他虽然没有回家，但却也没跟父亲断了联系，每个月，他都会把一部分工资打到父亲账上，本想着让父亲生活得好一点，结果老人家并不舍得乱花，把钱存着，一直到二年前，父亲才一次性取出这笔钱，再取出老人家多年存下的一点积蓄，建起了这座房子。
他还记得，当时电话里，父亲从电话中传过来的低哑声音，“阿拾啊，阿爸知道你心里怨我，当年的事，是阿爸不对，你在外面，如果哪天想家了，就回家看看吧。阿爸把老房子扒了，重新建个新房，这房子，是阿爸留给你娶媳妇用的。阿爸也老了，也不求你在外面能挣什么大钱，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就好。阿爸不缺钱，你有钱，就留着自己用，啊？你在外面这么多年，不像在家里，在外面，没钱寸步难行，你得多为自己想想。”当时，甄时眼泪刷一下就出来了，对父亲重娶的怨，对父亲这么快就忘记母亲的愤，在时光的流逝里，他慢慢可以释怀了。这些年，他怨他父亲，但，他也记得，父亲跟母亲感情平淡，但对他的疼爱，却没减半分。父亲只是个农民，家里除了几块地，一口鱼塘，也没什么额外的收入，但父亲每次上山砍柴回来，都不会忘记给他带回一些山上的不知名野果。家里每次抓鱼，卖出后，父亲都会拿出点小钱，去镇上的圩市里，给他买回些糖果零食什么的。其实，他那时就有打算，要回来看看了，只是心里始终有一点抗拒，拖着拖着，就又拖了二年。
站在家门口水泥坪上，他轻呼了一口气，慢慢地往家门走，还没走进家门，从大门口走出一位40几岁的女人，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看样子，是准备出来晾衣服的。他跟她同时一愣，那女人，他当然认得，当初为了她，他跟父亲第一次起了冲突，他记得，他指着这女人，第一次对着父亲大吼：“就为这贱女人，你就忘记我妈了？我妈辛苦这么多年，她才死了多久？你就把这贱女人带回家来？你眼里还有我妈，还有我这个儿子吗？啊？这贱女人有什么好？啊？”他还记得，当时父亲那火辣辣的一巴掌，把他刮傻了，把他阿爸，也刮傻了。后来，他父亲也没摆酒什么的，跟那女人直接在镇上领了证，把这女人领回了家。再后来，他考上了大学，就带着几百块钱，独身去了G市。到了学校后，他就申请了助学贷款，半工半读地，上完了大学。大学期间，父亲不止一次地给他汇钱，但他全部寄了回去，那时的他，正在气头上，完全不愿意用他父亲的一分钱。别看他个子不高，1.75左右，外表也属于那种斯斯文文，清清秀秀的，看起来就一个书呆子的样子，可他脾气却倔得跟一头牛一样，认定的东西，就是咬死牙关，他也会坚持下去。他宁愿周未时顶着火辣辣的阳光，去帮一些影楼啊，广告公司啊，去派发传单。这么站着派一天，领到手的，也就是50块钱，再加上兼了4份家教，每个星期他，他也是有三百多块钱的收入，虽然不多，但供他一个人的伙食，还是勉强够用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