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颜》Z.J

18、第 18 章

　　一废太子，出事的不仅仅就是太子一人而已，平日与太子亲近的官吏同样遭殃及，这也只是因为康熙的忍耐到了一定极限。平日太子结党营私的勾当从来没能瞒过康熙的眼睛，对这个唯一从小由他亲自抚养的儿子，康熙无疑是喜爱纵容的，直到今日才挫其之锋，也算是一个奇迹了。

　　可是为什么同时传来了十三阿哥遭锁拿的消息？波澜实在是毫无头绪，对历史无甚研究的她并不知道十三阿哥正是在一废之时失宠于康熙的，现在的她和周遭的所有人一样迷茫，又比别人多了几分担心。府里的人因着四阿哥与十三阿哥一想亲近，现在看十三阿哥出事，心下也不免惴惴，可都不是真心为十三阿哥担忧。波澜心中着急，却又不能打听，这里到底不是她的世界，自己关心的人不能随意去关心。而偏偏这时候四阿哥不在京师，波澜完全陷入了无头绪的烦闷中。

　　这天天气异常的闷热，波澜的心情也是不同于寻常的烦闷，午膳只吃了一点莲子羹，就没有胃口再进食了。心绪不宁的她午睡又被魇住，直挣扎得汗流浃背才骤然惊醒。刚坐起来就看见了破门而入的青儿。

　　“主子！四阿哥回来了，可是......”

　　“怎么？”不详的预感涌入心头，突觉得心惊肉跳。

　　“外间说四阿哥在河患之地染上疫疾，情况....很不好。”青儿尽量斟酌着用词。

　　“请大夫了吗？”波澜仍是平静着询问，已经迅速站起来将耳边睡乱的发丝拢好向门外走去。

　　“一个大夫是一路跟着过来的，京城最好的大夫也已经跟着请过来了。”

　　“人在哪里？普含院他自己的房间么？”波澜一边问着，脚步匆匆。

　　“在....那拉福晋房里。”

　　波澜脚步微顿，转向四福晋院子走去。

　　在房间外四阿哥的福晋侍妾已在焦急的徘徊着，波澜到底还是来的最晚的一个，突兀的闯入使得大家都停下来注视着她，而她此时的镇静更是与院子里的其他女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大夫怎么说？”波澜径直走到娜拉福晋面前开口询问，福晋见一向礼节周到的她居然这样直接开口，知道她根本不如面上一般平静自若。

　　那拉氏安抚她道：“澜儿先不要慌，还是等大夫出来你再细问。”

　　波澜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急症室外家属的心情，她不断告诉自己，里面的人是雍正皇帝，康熙的儿子，乾隆他老爸，多么承上启下的一个人物，如果生个病就挂了，那中国历史还怎么发展，不会有事的。可是心底又不可抑制的冒出另一个念头，既然远在丛林的蝴蝶扇动翅膀都会引起极具毁灭性的一场飓风，那她这个大活人这么跑到几百年前的清朝来，会不会真的就影响了这原本的历史？

　　可是如果事情真的这样了，中国两百年后将会发生的那些被血泪占满的耻辱历史会不会就因此而改变了呢？

　　波澜在一边胡思乱想着，连走出房门的大夫也没有瞧见，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几名大夫已经被一帮女人围得水泄不通，波澜凑了上去，只听见大夫说了一句：“阴阳失为，似为异气所感，而非人气。”

　　接着几位大夫商量着写下了药方，吩咐下人抓药，便相继告辞了。

　　波澜这边却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四阿哥的病到底严不严重，神志是否清明现在她一概不知，只有求助的望向那拉福晋，但是那拉福晋正忙着吩咐照看四阿哥的事，而周围的人仍在乱着，波澜这时也不想再给福晋添乱，思量一番，还是自己回房了。

　　晚饭波澜也只是草草吃点，就开始坐在窗前静静发呆，青儿小月知道她心里着急，都出去帮她打听消息去了。可是等到两人急急赶回来却已经不见了波澜的踪影。

　　波澜借着月光自己一个人在府里转悠，注意着四阿哥那边的动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四阿哥那边终于安静下来。波澜这才一个人踩着自己的影子向那边走去。

　　院里侍候的人见波澜来了，只是安安静静向她行了礼，便向那拉福晋通报了。波澜见那拉氏从房里出来，正要福身请安，那拉氏却开口道：“因是疫症，大夫让人移了普含院。昏睡着，神志仍不大清明，我已经今晚吩咐由我来看护，你过去看看吧。”

　　“是，澜儿这就过去。”波澜说完正要转身，又回头看着那拉福晋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波澜进房后将紧闭的窗户打开了些，让房间的空气流通点。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四阿哥的面容看得有些不真切。波澜不自觉的将手指覆上了他纠结的眉毛，看着他难过的样子，波澜也开始觉得心里隐隐的痛起来。

　　“你长胡子了啊，真难看。”波澜摸着四阿哥长了胡须的两鬓说。这还是她是第一次看见这个聪明深沉对她说话的时候总是言辞温和意义恶毒，理所应当带满讽刺的男人这样毫无反抗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我可不想在这里演出一部‘来不及说我爱你’。”波澜一边说着，缴了手巾开始为他擦脸擦手。“你的手怎么长这样？用得着连手也这么好看么？真是血统好就了不起啊。”

　　就这么说着，波澜却忽然流下泪来。轻轻的抓住了他的手，嘴里喃喃的说：“你不会有事的，对吧？不会是因为我来了你就要走？我真的不想改变什么的啊。我以为我到这里就是为了遇见你，难道真是我来得不对？”

　　波澜和衣照顾了四阿哥一宿，时时都注意着他的情况，用棉签蘸水在他的唇上。四阿哥难受的时候眉心就会皱起来，整个晚上却没有呻吟一声，这却让波澜觉得更加心疼。他们皇家的惯例是不让母亲抚养自己的孩子的，恐怕四阿哥小时候生了病也从没有机会向任何人抱怨呻吟吧。

　　第二天波澜在四阿哥床边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时，天刚蒙蒙亮。波澜揉揉自己的睡眼，看见四阿哥的脸色要好些了，睡得也安稳，心情也好了起来，顺便在四阿哥的脸上印下了一个吻。

　　“Morning kiss,奖励你恢复得好。”顿了顿波澜又接着说：“不过说真的，你醒了以后第一个看见的是我的话，会不会不高兴啊。”

　　“我觉得还好。”四阿哥仍闭着眼睛，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波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谁让你进来的，疫症是会传染的，你不知道么？”这次他睁开勒双眼，眼神清明，仍有虚弱的说，口气听起来却还是严厉。

　　“大夫说是异气所感而非人气，你不会传染我的。”

　　“嗯。”四阿哥轻轻答了一声，又沉沉睡过去了。

　　这时那拉福晋带着人过来伺候了波澜梳洗，波澜高兴的向那拉福晋回报了四阿哥刚才已经醒来一次。那拉氏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时，波澜已经疲乏不堪。

　　青儿和小月听见四阿哥醒了都不由得大大松了口气，波澜这才知道昨日大夫说过，过了昨晚要是四阿哥醒不过来的话，性命堪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