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厄幸的眼泪Part.2 柯：劳 ...
-
幸运的眼角划过一滴透明的眼泪，厄运也滴下了一滴黑色的鲜血。
黑色的血滴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便有了思想。这种感觉浑浑噩噩的，自己仿佛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分不清东南西北。等到意识渐渐清明，它发现自己醒来的地方是个黑暗的，潮湿的，带着腥臭气味的子宫。
当它扒开那个密封的容器，爬出来吸收干燥的空气时。它发现包裹自己的容器是一名年轻的少妇。她赤*裸着上身，狼狈地倒在树林间一片茂密的杂草丛中，青白色的脸上有几块小小的尸斑，下*体的衣物上有一大片硬邦邦的紫黑色血块。
它闭上了眼睛，因为周围从树叶间透过来的光线实在是太刺眼了。但随即他又发现，即使闭上了眼睛，也仍然有光透过薄薄的眼皮照射进来。它索性低下头，睁眼便看见了自己布满了淡淡的，紫红色血丝的身体。这具身体的皮肤白得肌肤快透明了，肚脐上连着紫黑色的脐带，下面是还没有发育睾*丸的男性生*殖*器。
这时候草丛前方突然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疑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从尸体里钻出来的活婴？真是稀奇。”
他半眯着眼睛抬起了头，刺眼的阳光模糊了视线。他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结果被从自己喉咙里传出的意味不明的“咕噜”声吓了一跳，就像一头小野兽炸毛示威时发出的声音。
那个人听到这个声音也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从草丛那一头走了过来。
来者是一位很年轻的男子，从外貌上看，年龄跟他略带沙哑的声音有点违和。尤其是他向男婴伸出的那双布满了皱纹的枯瘦的手，实在是与他太不相符合了。
男子掐掉了男婴紫黑色的脐带，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婴儿包裹好。他看着地上赤*裸着的少妇皱了皱眉，这里偶尔也会有强盗或逃犯路过，也不知道这少女是遭遇了什么，竟如此羞辱地死去。他将婴儿放置在了一片空地上，脱下了自己的内衣，给赤*裸的女尸穿戴上，然后在边上挖起了土坑想要让这位惨死的少妇入土为安。
脱下最后一件衣服的男子上身毫无遮挡，婴儿半眯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他看见男人裸*露的背部与一般的年轻男子并不不同，但是那两条枯瘦的胳膊确实相当显眼——他整个胳膊的皮肤呈暗黑色，皱巴巴的皮肤下几分没有什么脂肪，有点像是发生了什么病变后的风烛残年的老人的双臂。不过从他挖坑的动作来看，这双手臂的力气还是很大的。
男人安葬好了少妇，在她草草建起的坟头上弯腰拜了一拜，然后抱着男婴离开了树林。
男人抱着婴儿在树林里东走西走。婴儿想男人一定是事先来时在树上做好了记号，几乎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有的树上刻有特殊的符号。本以为他们可以很安全地离开这个树林，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是个脱线的主——
看着眼前越来越密集的树木和渐渐变暗的天空，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野兽的嚎叫声让人心寒。男人冲着婴儿一脸歉意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包裹婴儿的衣服。婴儿索性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他。
真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倒霉，自己醒来时脑子里乱七糟八的，各种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翻涌了上来，但是全部都模糊不清。这些记忆似乎对他很重要，可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有理清楚它们。这种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之后从女尸的肚子里爬出来再到被男人抱走，他整个人都迷茫淂很。但是思绪却是慢慢地清晰了起来。他能捕捉到的仍然是迷迷糊糊的记忆，但这些记忆里面包含的执念他却感受得清清楚楚。他看不清记忆中的自己在乎的那个人的面容，准确一点是他根本没看见自己的记忆里有任何人出现。但是这股感情就像奔腾的河水一样汹涌，势不可当。对方是谁？自己对他明明毫无印象但是却感受到对方对自己无比重要，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对方的占有欲——想拥有对方，占有对方，甚至想要将对方束缚在自己的身旁，时时刻刻都看着他。他隐隐感受到自己必须找到对方，并且一定能找到对方，但他突然又想到，自己现在是个连说话都不利索的人类婴儿，自己还没熟悉这具身体，基本上是没半点行动能力。而且，现在，他以为自己运气好，遇上了一个人类，至少不用继续在这荒郊野林里呆着了，结果没想到这个人类这么不靠谱，都在树上刻上记号了，居然也能迷路。现在天色见晚，林丛中的野兽们早已经蠢蠢欲动了。一想到自己这才醒来，还没走出这个小小的树林就要翘辫子了，简直闹心。
男人看这小婴儿居然闭上了眼睛不理自己，就跟在埋怨他一样。心想这小娃娃明明才出生，这表现也太不符合他的年龄了吧？不过自己也真是糊涂，居然看错了树上的记号直接在树林深处迷路了，现在貌似还引起了什么野兽的注意。自己这么大把年纪了还犯这种小错误，仔细想想都为自己感到脸红。眼下当务之急是怎么安全地从这树林里出去。那些野兽应该已经闻见他们的气味了，先看看自己以前做的记号，说不定再乱绕又绕出去了？检查了一下四周的树木，男人大概确定了一下方向，抱紧了婴儿就加速向前奔去。跑出了一段距离后，男人隐隐感受到身周的呼吸声多了起来，野兽们身上的血腥之气也愈发浓郁了，黑暗中甚至显露出了好几双透着杀气的兽瞳。
男人啧了一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竟闪过一丝狠戾。男人将婴儿护在怀里 ，随即一个翻身蹬上了一棵树，再借力跳上了另一棵更高的树。树林昏暗，男人眯着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视线最终锁定了一个幽暗的角落。男人腾出了一只手，嘴上念起了咒语。随着男人的吟唱，男人干枯的指尖泛起了点点的青光，原本老人一样皱巴巴的手竟然一下子变得白嫩、健壮，充满了弹性。男人将那只变年轻了的手指向之前那个角落，只听见“噗”的一声，从那个角落里竟然飞溅出了野兽的鲜血与内脏。紧接着，男人突然转头，伸手再指向另一边——这次不再是黑暗的角落了，而是一只在他们所在的树下不远处的一只灰狼。也是“噗”的一声，那只狼竟然从内向外爆裂了开来，身体四分五裂，鲜血四处飞溅。这树林里的大多野兽天生就是只知道杀戮的智五渣，虽然智商不怎么够用，但是对鲜血却是异常敏感。刚才那男人只用手一指就让两个兄弟身体爆裂，死无全尸了。量它们再蠢也该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惹了。这里的规则就是强者生存，弱者灭亡。人类的肉*体虽然是难得的美味，但为了一时的味觉享受而赔上了命可就不太美好了。这些野兽呆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因为不甘心，所以脸上还是一副极具攻击性的危险表情。男人勾了勾嘴角，在一群野兽呲牙咧嘴的狰狞外表和示威性的低吟声中，灵活地跳上一颗又一颗树，一边检查着树上的标记一边估计着离开的方向，就这样转转悠悠到了半夜才走出树林。
婴儿早在他吟唱咒语的时候就醒了过来，那条手臂的变化让他吃惊，之后的攻击也稍微让他对这个人类刮目相看了。确实，那两头野兽是从身体内部爆裂开来而死的，但是那个婴儿却是看得真切。因为那两头野兽身上刚好在穿过树林的时候，毛发上带上了几片带着倒钩的小叶子。那个男人指向它们的时候，那些小叶片直接钻进了那些野兽的体内，在它们的体内疯狂生长，只是一瞬间就撑破了它们的血管，直接撕裂了它们的身体。在它们身体爆裂的那一瞬间有变回了之前的小叶片——不过这些小叶片的颜色有些泛黄了，甚至有的枯萎了。
男人抱着婴儿走在宁静的月色下，挂在缇克丝大陆最西面的幸运的星星的白光今夜也依旧是那么的柔和。它的光芒比月亮要耀眼得多，但是却又是那么的温柔，令人心碎。
婴儿抬头看见了那颗星星，只是看了它一眼，他心里就涌出来自己都无法克制的洪水般的感情。他握紧了自己单薄的拳头，泪水却还是特别不争气地模糊了整个视野。
——好想见你。这样的念头升腾了上来，就像在他心口上划了一刀一样的疼。他泪水朦胧的视野变换着，变换着，散开后汇聚成了一片浩瀚的星空，流转的星空中间，命运斑驳的齿轮两边，一黑一白两个光球各据一方。黑色的光球像是没有生命的无机体一样，比这星空的最深处还要漆黑，望向它就好像望向了无尽的深渊。白色的光球散发着强烈的白光，这样的白光像是要灼伤人的眼睛，再璀璨耀眼的星体都在它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男人看了看怀里默默流泪的婴儿，再抬头望了望遥远的那颗幸运的星星。他想不通为什么这小孩看到它以后会流泪。这颗星星真的很漂亮，最美丽的珠宝比不上它的万分之一；但它也是一颗寂寞的星星，它的白光永远都是那么温柔，温柔之下却透露着冰冷与孤独。也许这颗冷漠又孤独的星星勾起了这个孩子心中的某种情感吧？这个孩子从自己遇见他开始，就一直冷冰冰的，淡然的不像一个孩子。也就是刚才，他突然落泪让男人觉得他多了几分人性，就像活过来了一样。想着，男人伸手盖住了男婴的眼睛，男婴眼前浩瀚的星空也随之消失在了一片黑暗里。
男人的那双手因为皱巴巴的原因，盖在眼皮上的触感一点也不舒服，但是却很温暖。暖暖的，让人想起某颗星星。
走走停停了一段时间后，男人突然拿开了覆在婴儿眼上的手，男人笑盈盈地对着他说：“到家了。”小婴儿微微侧过了一下头，就看见一片空旷的土地上，有一排沿着一条小河而建立的木屋，这些木屋高低不齐，样式各异。里面没有灯光透出来，可能里面的人都睡着了。
不过婴儿很快就知道了，这些木屋里根本没人，因为那个男人说——“哟，你看你爸爸我厉害吧，这么多屋子全是我一个人造的，以后这里就住我们两个人。”
木屋周围的草坪有人为修剪过，男人踩在上面就会发出的柔软的，细微的“咔嚓”声。
男人并没有直接进屋，而是坐在屋前的门栏上，盯着被月光照耀的流动着银光的小溪看了好一会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说：
“你看，你这么小就没了母亲，父亲也不知道是谁，如果不是我路过，你肯定被野兽叼走了。”
“在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要说不寂寞，那还真是假的。好在星星保佑我，让我遇见了你。”
“既然我愿意收养你，那你就得叫我爸爸。你说呢？”
男人低下了头，他的刘海投下一片阴影，两只眼睛在阴影里闪闪发光，反倒显得他像个孩子了。
小婴儿张了张嘴，发出一长串古怪的音节，算是认可了他。
男人笑了笑：“我的名字是柯吉尔，你呢，你觉得自己该叫什么名字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厄幸的眼泪Part.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