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执手共头白》穆目

12、第 12 章 小皖低着头

　　小皖低着头，看着地面，不敢动一下。
　　“坐吧。”声音沙哑，虽然已经放柔，但任是威严。
　　小皖摇摇头，他在老太太说，我是潘越的母亲时，就吓得不行，老太太还站着呐，他哪敢坐丫。
　　“我让你坐就坐。”声音严厉了几分。
　　小皖缩嗦头，小心翼翼的坐在凳子上。老太太也在侍女的搀扶下坐在了主位上。
　　“我今日找你，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事。”
　　“小皖愚钝。”小皖任是低着头，不敢看主位上的老夫人。
　　“愚钝？我看也是。”顿了一下，“离开吧，离开潘越，离开临江城。”
　　小皖心里一恸，他鼻子发酸，嗓子也堵得厉害，心里也害怕得紧，捏紧衣服下摆，抬起头，鼓起勇气摇摇头，“我不会的，不会离开，我答应过潘越的。”
　　老夫人笑笑，“色衰爱弛你可明白，以色侍人总归不是长久之事。”
　　老夫人见小皖任是摇头，猛地将茶盅往桌上重重一放，“真是愚钝至极，床第之间的话也能当真。你难不成以为两人相处就只那鱼水之欢。潘越要的是一个秀外慧中的女子为他生儿养女，操持内外。再者，就算潘越好男色罢，依你的姿色，又能留住他多久，有的是长相俊美，出身干净的公子与他成双成对。”
　　小皖咬紧下唇，他和潘越每次见面几乎都是没两句话就到床上去了，吟诗作对他是万万不会的，会的也不过是些伺候人的手段，的确是不入流得紧。他本就胆小怯懦，此时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喃喃“我答应潘越会陪着他的。”
　　“真是胡闹，你什么身份，你自个儿不明白吗？腌臢之人，你不怕世人眼光，可我潘家受不起那些口水，你是想要潘越被世人戳脊梁骨吗？就算潘越要娶男妻，那也是干净的世家公子。”
　　小皖突然一愣，想起那日潘越与他讲的故事，他突然很想问问潘越，这其中可有柳巷出身？他定定神，心里已有计较“夫人，我离开潘越，可有好处？”

　　潘越已在祠堂跪了一天，膝盖以下慢慢没有知觉，头晕得厉害，这期间有下人给他送了吃食，都被他拒绝了。他现在无非只是再用自己的身体与母亲博弈，虽是愚蠢，但他想不出其他好的法子。
　　幻仁布好饭菜，“老夫人，用餐了。”
　　老太太点点头，刚拿起碗就顿住了“幻仁，潘越可用过餐。”
　　“回夫人话，已叫人给大人送过吃食。”
　　“我是问你他吃过没有。”不觉皱了眉，声音严厉了几分“没吃是吧。哼，我看真是翅膀硬了。叫人告诉他，他何时用餐，我就何时用餐。”说着就把碗放下。
　　“老夫人，万万不可呀。您可不能用您的身子置气。”幻仁大惊，说着就赶紧跪了下来。
　　老太太听见砰一声跪下的声音，缓了语气“你这是…快起来。”
　　幻仁摇摇头，“老夫人万万不可不顾自个儿身体。”
　　老太太叹了口气“你是想帮他，是吗？”
　　幻仁低着头，“夫人，我只是尽好下人的本分。”
　　“幻仁呐，我欠你父亲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自你父亲走后，这么多年，你一直伴我左右，我也一直拿你当女儿对待。可你…哎！什么下人不下人的，与我就这般生分吗？恩？”
　　幻仁伸出手，握住老夫人的手“正是因为夫人待我好，幻仁才更应该认清自己身份，好好儿伺候您才是。”
　　“幻仁，我知道你的。若你能以潘家儿媳身份，那…”
　　“夫人，夫人误会了。夫人万不可因为父亲，就…就…”咬咬唇“依奴婢看，小皖公子好人。”
　　拍拍幻仁的手“我又怎会不知那是个好孩子，只是他那样的出身，实在让我介怀。”
　　“夫人，谁能决定自己的出身呐。老天给了你怎样的命，无论好坏你都得受着。夫人您福气，自然不能理解身不由己。若不是幻仁命好，能遇夫人，恐怕现今也是身不由己。”
　　老太太抓住幻仁的手，似是安慰“可是小皖是男子。”
　　“可是大人喜欢呐。”
　　老太太一愣，她知道爱情有多美，她同样希望他的孩子能拥有爱情，可是…她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想到她当初不顾婚约在身，与家境中落的潘父私奔。想到昔日一家三口的其乐融融，可那个男人扔下妻子孩子先去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的艰辛，那是她只希望她的孩子幸福。何时开始她要求的越来越多，功名利禄，重振潘家，甚至是想用儿子的婚姻偿还她年轻时欠下的债。“哎！孩子长大了，由着他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