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寻找一根导火线（二） “怎么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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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这会儿轮到艾莉森吓了一跳，她刚要说些什么，一群着装统一的斗篷人推挪着一个小伙子，把他推倒到大街上，对他拳打脚踢。
“我还以为外地人离开后，这里的治安多少会好些，”那片小屋亮起一点橘黄的暗光，衣衫不整的年轻女孩从里面被带出来，一员卫道士做派的暴徒开始大声地宣告其罪孽，艾莉森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是在收通奸税吗？”
“可能他们交不起结婚税，”附近酒馆和饭馆里的人跑出几个看热闹的人，雷勒听了好一会才说，“也有可能不想向他们的领主交出新娘的贞操。”
这时，暴徒领袖的斗篷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自己揭了下来，苍白的脸被火把映得通红。
艾莉森迟疑地看看头发乱蓬蓬裙子沾着大片白面粉的塌鼻子女孩，又看看雷勒口中那疑是征讨贞操的小贵族，选择了第一个理由。
“可能是塔利税太重了——不是说催得尼无良的庄园主们总是对农奴任意征收数额不定的实物充当庄园税吗？禾捆、小鸡和蜂蜡什么的，”还有无偿的不定期帮工，催得尼贵族真幸福，艾莉森羡慕地想，可她仍然得表现出一副怜天悯人的仁慈姿态，“但河里的鱼、林子中的野兽不能捕，木头没有林地税也不能任意砍伐，就连糟蹋粮食的禽鸟都不能碰——他们都是庄园主的，那么问题来了（她模仿克戒的口气）不可以捕鱼打猎，交不足准许费不能贩卖牲口或谷物，也无法私自酿酒，那农民们一年到头还剩下什么？所以他们肯定是私奔出来的，保不准他们还欠着一笔离开庄园时需要交纳的分离费……”
“我不得不承认，”艾莉森情不自禁的钦佩地叹了口，“催得尼同行们在剥削劳动人民财富上很有一手，税收制度也很健全，几乎面面俱到，衣食住行、劳役婚娶到遗产税，征收的名目就没一处落下的。”
“他们确实很会征税，不过不只限于庄园主，”雷勒压低了声音悄悄说，“行会的领袖盘剥起行业内的匠人和学徒手段也是厉害的，比如那个小学徒，哪怕伪装成别的样子混荡在渔民区，贪婪的行会者们还是会找到他。”
“不是逃奴？”艾莉森错愕极了，“而且为什么行会会找他麻烦？”
难道是竞争关系，还是欠了某个商人的高利贷？
“我们很快就知道了。”雷勒也跟着叹口气，似乎想到什么不愉快的事。
围观的闲汉越来越多，事情也跟着水落石出。
一个风匣子和一些打铁的工具如手锤、砧子、钳子和磨石被一一搬出来，扔到斗篷人的驴车上。
“你打铁吗？”一个暴徒踹了奄奄一息的小铁匠一脚，问。
“你打铁吗？”他又踹了一脚，继续问。
当他准备踹第三脚的时候，小铁匠的妻子挣开正在她身上揩油的手，冲过来，抱住那个人哀求道：“原谅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您！”
施暴者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领头人，后者微微点了个头。
于是他停下脚，拽起女孩往她的胸口狠狠掏了几把：“下不为例，记住，以后只需用行会提供的工具打铁，试图再占别人的便宜，下次就轮到我们占你的便宜！”
他警告完毕，意味深长地瞪了对方一眼，便带着从小铁匠那里夺得的工具物品跟伙伴们扬长而去。
“我好像没看明白。”围观群众艾莉森一脸懵懂地看着身旁的小商人，等待他为其答疑解惑。
聪敏的雷勒立刻把同情的目光从相互参扶着回屋的小夫妻身上收回来，推敲了一下便迅速组织好语言回答她：“那些人估计是催得尼手工业行会头目们的表亲近邻，来为受损的行业利益打警告——他使用了外来者提供打铁工具，因此受到惩罚，并杜绝这行业内其他人效尤。”
“详细点。”对催得尼商业系统及背景依然陌生的艾莉森督促道。
“本地保障行会成员利益的手段，除非无法产出的商品，行会能制造的货品一律不允许外来者涉足，哪怕分一杯羹也不可以，领袖们推崇强迫行业内的匠人和作坊主们使用彼此的货物以牟利。”
“强行贩卖？”
他点点头：“对的，行会成员必须遵守，这样才会收到所谓的行业庇护，至少保证你的货品不会卖不出去，哪怕领袖们总是优先自己名下的产业，但最边远的成员至少总能分到点面包屑。”
“还有吗？”艾莉森吁了口汤，“过节发水果、生日送蛋糕什么的……”
“没有这种事，不是那都像斯默爱伦……”雷勒准备继续他的赞美。
不情愿继续无意义对话的艾莉森打断了他：“看来我们的某些制度依然保持着时代先进性，所以我们肩负着开化属国的重任，打破贸易壁垒是第一步！”
“……”雷勒被她陡变的肃穆震慑住了，即使有些词他完全没听懂。
艾莉森非常满意这效果，她就喜欢说些大家难以理解的东西以烘托自己与众不同的睿智，低调又高调的卖弄她的学识。
“我想真正掌控这个国家和那些靠不住的贵族，”等雷勒从呆滞中回神后，她才和他解说，“即便催得尼的商人王子宣布效忠于我，可我下属的下属不是我的下属，这是眼下封建割据所致——我们的先祖和地方领主、部族领袖在契约的基础上结成宗主与附庸的关系，可这仅是形式上的宗主权力。事实上，斯默爱伦堡所谓的统治权仅仅限于自己的领地，属国领袖仍在各自的领地内享有政治、经济和司法独立的权利，宗主不能干涉。”
话题又中断了。热心肠的饭馆侍女又绕了过来。
她按例给他们送了份免费的生姜面包，于是艾莉森扔了枚银币，抢先买了单，还顺带给日子过得不怎么滋润的小商人加了只烤小鸡。
侍女错愕又惊喜地走了，很快送上加点的小鸡，那盛菜的褐面包上还混着附赠的熏肉。
黑面包被雷勒无情地抛弃了，他邀请艾莉森和自己分食新上的美味，直到把食物吃掉大半，他们才停下，继续刚才的话题。
“哦！这才像话，”艾莉森捏起一条肉片含在嘴里，“黑面包盛着臭肉汤，不如燕麦粥煮菜，二者都同样糟，尤其在胡椒、肉蔻这些唯一能使其味道翻盘的调料被无良商人从你手中骗走后，你会尤为憎恨寡淡的炖肉和腻味的汤，以及那些狡猾的小奸商。”
“问题是，”艾莉森顿了顿，“那糟心的麻烦还没法解决，毕竟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寻找一根导火线（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