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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会唱歌的头骨(一) “你有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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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发现阿诺尔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了?”艾莉森回过头问若伊弗,后者正向他的亲卫转交缰绳,由他来轮替自己的驭手之责。
于是他得以抽出空来观察艾莉森的新发现,为她答疑解惑。
“可能是因为白天比较亮所以看起来不一样吧,”若伊弗摸了摸阿诺尔的小脑袋,用拇指抹掉了他嘴角残留的蛋黄屑,“我的眼睛有时也会因为这个原因变成别的颜色。”
“或许吧,可我总觉得这事没完,”艾莉森担忧地看了阿诺尔一眼,捂住了胸口的钥匙挂饰,“就算把他带在身边一步也不离,我也没有丝毫放心的感觉——你不觉得迪迪耶现在看起来有点太蠢了吗?”
“小声点,别再打击他了,”善良的人鱼连忙凑近艾莉森小声地说,“他的意识现在仍在沉睡,或者是打击太大一时无法接受表现出的伪装,在新的灵魂没有完全融合前,我们该做的就是让他遗忘一切。”
若伊弗的建议很有道理,艾莉森虚心地接受了,把注意力放到身后的队伍中。
戈拉阿斯的长子莫西斯是这支队伍的领袖,负责守卫和清点镜湖圣地马人们上缴的租税。由于重归故土的移民们新开垦出的麦田仍然绿油油一片,艾莉森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些鲜嫩的果蔬和野兔飞禽来代替佃农们的谷物收成。
然而这一车半的农产品并不是领主的最大收获,人鱼战车上载得满当当的附魔珍宝才是她的最大收获。
艾莉森把她的战俘抱到车上,放到马人贵族们赠送的贿赂品中间,加上战车上那位神采飞扬的国王(她自动屏蔽了欧尔卡),顿时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最完美的藏品。
她感慨道:“珍宝,美人和打败的敌人,如果这敌人能装进泡满福尔马林的玻璃罐里就更圆满了,再贴上枚标签‘被我打败的敌人——隔壁海域拓荒地上的铁民领袖,被遗忘者的王,伟大的智者,未败者,神的眷顾者,克苏鲁的仆从,永生不死却食言的大祭师,大海盗,大恶棍,野心勃勃的投机者,强/奸/犯迪迪耶·派克,假冒的命运之子’,哦不,这只是他的山寨版,本体可不是他——”
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艾莉森喃喃自语,吓到了莫西斯的小未婚妻,她匆匆把煮好的鸟蛋交给艾莉森,一溜烟跑回她未婚夫的身旁,寸步不离的跟着。
这是个从催得尼买回来的小丫头,她因木堡沦陷遭到掳掠,在新雇主的打骂使唤下弄坏了脑子,既忘记了回家的路,也不记得自己的家人是谁,然后她被卖到了妓院,暂时干着遭人呼来喊去的使女的活。
这个女孩悲惨的遭遇令前往催得尼贩卖草药兽皮换取劳作铁器和生活器皿的格律家的采买者动容,这些打小生活在里世界的流亡者们感同身受地花了大价钱把这个还未开/苞的小姑娘从妓院买回来,送给对她一见钟情的领袖长子作为过分开销的补偿。
“这是个萝莉控,还是个养成系萝莉控,”从若伊弗那里听来这段八卦后艾莉森当即评价道,“冷面少爷恋上纯纯幼/齿灰姑娘的青春爱情故事这种,不过我奇怪不是他们的年龄和身份差,也不是弥瑞尔看到莫西斯那张冷冰冰的马脸会不会心灰意冷,而是他们的体格差异,你说,他们该怎么发展进一步的关系?莫西斯上她一次她都要被顶死了……啊!”
艾莉森话没说完,就被若伊弗拍了一下嘴,她不得不停下这个充满地摊文学色彩的谈话内容,转移到八卦戈拉阿斯家族的成员构成上。
“莫西斯和史都是头胎双生子没有错,”艾莉森揉揉脸,捏成一个古怪的样子对着若伊弗龇牙咧嘴,“可他们的父母怎么这么糊涂,连谁先出来都记不清,统统称为长子,然而神奇的是,大家居然也跟着这么叫,记不清先后就不能根据体型来分老大吗?”
“这不奇怪,马人并不奉行长子继承权的习俗,他们倒是强调公平,继承财产人人有份,强者的头衔靠自我拼搏,所以他们当然不是很在意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若伊弗被艾莉森奇怪的样子逗乐了,亲昵地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这世上,每个族群都有他们各自区分尊卑长幼的方式,如果你愿意绕道前往蛾人居住的静谧幽林,还会见识到更为奇特的社会构成。”
“那我们去吧,让我去开开眼界,我想知道的更多——”艾莉森眼睛转了转,“顺便收租,密林里的物产总比草原要丰饶,是吧?”
“只比马人的丰饶,”正驾着战车的欧尔卡不堪受冷,插/进国王和精灵的谈话,“草原上真正富裕丰饶的是人,养着数不清的马,羊和奶牛,还有春秋轮更的土地为他们产出吃不完的谷物和果蔬。”
“不要嫉妒,”艾莉森护短地替人说话,“人家是付出了劳动的,把牛奶制成奶酪,把圆木运送至远方才是他们创收的主要来源,至于谷物产出的缴纳,恕我直言,其他的贵族可没我好说话,他们的胃口要大多了。”
“看来您真是仁慈。”
“这是必须的,谁让我心地善良呢……”
就这样一路聊着大贵族们的家族构成和各族间的文化习俗,艾莉森从中了解到很多古籍中没有提及的,也许在学者们中不可接受或视为陋习不值得收录的奇谈怪事。
比如岛上第一批登岛的先民曾将苹果夹于腋下染上体香再送给心仪的恋人;又或是马人们彪悍的离婚决斗方式,夫妻各执包裹在麻布斗篷中的水果制成的流星锤相互击打对方,谁先从独木架上掉下来谁就得留下钱财净身出户;还有蛾人会用母蜘蛛的屁股来擦拭皮肤过敏的地方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艾莉森悄悄把它们记在脑中,抽空的时候就记在皮革封面制成的笔记本上好一件不差的带回去和族人们分享这些精彩的异族趣闻。
入夜,疲惫的旅人们纷纷进入梦乡,欧尔卡和若伊弗轮流带着一名马人侍卫守夜,艾莉森则带着阿诺尔和弥瑞尔睡在帐篷里。
从未如此富裕过的穷鬼领主在帐篷中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她总想和她的宝贝们睡在一块,免得粗心大意的职夜者不小心将其中一样遗失——当地土人训练熟的惯偷猴子(虽然斯默爱伦没有猴子,但她仍不免分些担心给它),或者贼鸥和乌鸦这些喜欢自作主张衔走铜纽扣啦,眼镜和玻璃珠等亮晶晶物品的掠夺者,谁知道白天盯梢了很久的小偷们晚上会不会出现?
这么想着,艾莉森鬼使神差地连续起身好几次,爬出帐篷口向战车张望。
第五次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走出了帐篷,爬上战车清点她的宝贝们。
就在这时,幽怨的歌声在精灵的耳边响起,如泣如诉,似喜似悲。